。但不記得高考，不記得車禍，不記得面前這個人追了她半年，更不記得自己答應過他。
"那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她把餛飩碗推開一點。
"因為你每天都會這么問。然后我每天都會給你看這個。"
他從白色衛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東西——一個淺藍色的手賬本。封面貼了一張拍立得。照片上是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和一個高個子男生。女生手里舉著一支快用完的熒光筆，男生側頭看著她，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像一個沒寫完的括號。
那個女孩是她。那個熒光筆是她的。熒光筆的筆帽是她咬的——上面有一圈牙印。
照片下面用左手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六月九號，夢校中山大學。以及——她終于說可以了。"
左手。他是左撇子。對了——季眠忽然記起了點什么。高三下學期重新排座位的時候，她被分到一個左撇子同桌旁邊。那個人寫作業的時候左胳膊總是侵占她的桌面空間，她推過他三次。他都不還手，只是安靜地把胳膊往里縮一點。那個人的名字叫——
"程醒。"
"對。"他把手賬本翻開。第一頁是她的字跡——她的字很圓，每一筆結尾都帶一個向上翹的小勾，高三語文老師說過這代表性格外放。第一行寫的是：
"如果你醒來不記得昨天，請把這一頁看完。——季眠。"
下面是第二行。字跡跟第一行一樣，但鋼筆水的顏色變了——從墨藍變成了黑色，日期標注的是六月十一號。
"今天是車禍后的第一天。程醒說你以后每天都會忘事，所以讓我寫下來。今天早**醒過來以為自己在學校宿舍。程醒說你不記得車禍了。你問了他七次他是誰。他回答了七次。最后一次的時候他聲音有點啞，但你沒注意。——以后注意一下。他在啞。他不是不會哭。他只是等你睡著了再哭。"
季眠把本子往后翻了幾頁。每一天都有記錄。有些是她自己寫的，大部分是程醒寫的——因為她的短期記憶留不住，有時候寫到一半就忘了要寫什么。她看到自己的字從潦草到遲疑，從遲疑到斷掉，斷掉之后由另一只手接過去——左手的、字跡往左邊微傾的、筆壓很重的那只手。
"今天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