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失去了大部分趣味的器物。但那平靜底下，卻翻滾著一些更復雜的東西——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混合著淡淡憐憫和濃重嘲弄的神色。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某種習慣性的牽動。
他沒有看我手里的冊子，好像那根本不重要。
“很好奇？”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好奇我怎么知道？還是好奇……你自己到底死過多少回？”
我的喉嚨發干，吞咽的動作都帶著刺痛。我想問，話語卻堵在嗓子眼，變成嘶啞的氣音：“你……你也……”
“我也困在這一天？”張豹替我接了話，他踱開兩步，走到公案旁，伸出粗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拂過光滑的桌面，“沈舟，你第一次‘醒過來’，跑去碼頭，在第三號倉旁邊的爛泥里，撿到了一樣東西，對吧？”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猛地被拽回“第一次”。那天，我接到命令去碼頭查驗水漬軍糧，在倉庫外泥濘的卸貨區，腳下被什么東西硌了一下。我彎腰撿起來，是一枚銅錢，比尋常制錢略厚，邊緣不太規整，上面沾滿了黑泥。我隨手在衣角擦了擦，露出了錢文和背面一個奇怪的、像是云朵又像是火焰的凸起紋路。當時沒在意，揣進了懷里。那天晚上，我死了，第一次被溺死在回家的河邊。
“看來你還記得。”張豹捕捉到了我臉色的變化，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拇指和食指捏著，舉到我眼前。
正是那枚銅錢。只是眼前這一枚，被摩挲得锃亮，黃銅的本色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背面的云紋清晰異常，紋路深處似乎還沁著一種暗沉的、洗不掉的顏色，像干涸的血。
“往生錢。”張豹輕輕吐出三個字，手指一彈，銅錢發出清脆的“錚”一聲，在空中翻轉，又被他穩穩接住，“鎮魂，往生，鎖魄。廟里給死人壓棺底的東西。你撿到的，是‘引子’。而我手里的，”他掂了掂那枚銅錢，“是‘鎖頭’。你沾了它的因果，又死在那一天，時辰、地點、怨氣……湊巧了，嘿，真***湊巧了。”
他扯動嘴角，這次是真的笑了，露出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笑容里卻一絲溫度都沒有。“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