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招了。他說臘月二十六夜，有個戴青羅傘的人在驛后巷給了他五兩銀子，讓他半夜把兩只空墨匣送到東河渡，再把一包鑰匙丟回縣衙后墻。那人吩咐他，若官府用鐘辨盜，千萬別碰鐘，碰了便洗不清。
祁白問：“青羅傘是誰？”
梁二搖頭：“夜里看不清。只記得他咳嗽，袖口有甜香，像女人用的桂花頭油。”
高繼安冷聲道：“滿城用頭油的人多了。一個腳夫的話，不能牽連官衙。”
宋時晏道：“沒人說牽連官衙。高縣丞為何先替官衙撇清？”
高繼安被噎得臉色鐵青。
當夜，梁二關入縣牢。宋時晏增派兩名皂隸看守，卻還是出事了。
四更時分，牢中送飯的婆子端來一碗甜湯，說梁二受驚，讓他壓壓神。梁二剛喝兩口便腹痛如絞，嘴唇泛青。若不是唐小滿聽父親說牢中有人咳嗽，趕來送熱姜水，撞見他倒地，那條命就沒了。
老韓驗過甜湯，碗底有砒霜。
宋時晏看著昏死的梁二，聲音很輕：“有人比我們更怕他開口。”
4 青傘舊香
梁二醒來后，不敢再瞞。
他說戴青羅傘的人不是男子。那人身量不高，走路卻穩，遞銀子時露出半截腕子，腕上有一道燙疤，像銅錢大小。
“為何先前不說？”
梁二縮著脖子：“那人說，若我亂講，驛站里我娘吃的藥就斷了。”
唐小滿心里一沉。烏程驛后街有個施藥鋪，掛的是高家名號。梁二的老娘風痹十年，每月都靠那鋪子給藥。
宋時晏沒有立刻發作，只讓祁白去查青羅傘和桂花頭油。
這一查，查到了縣丞府后門。
高繼安的夫人方氏愛用青羅傘，因她怕雪后反光傷眼。她也常用桂花頭油，烏程城中最好的一家香粉鋪每月都給她送貨。最要緊的是，她右腕上確有一道燙疤，據說是年輕時燙茶留下的。
百姓都等著看縣丞夫人被拿。
可宋時晏只是請方氏到衙問話。
方氏一進堂，便把右腕露出來，冷笑道：“大人查我？好。臘月二十六夜，我在城北妙真觀還愿，觀中十七名女冠都能作證。青羅傘也借給了觀主，第二日才取回。至于桂花頭油，滿城婦人都用，難道都成了盜墨賊？”
她話說得硬，證人也齊。
高繼安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