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正常音量，語氣干得像在念工作報告，“繼續？”
我用被子蒙住兩人，把床頭的水杯碰倒。水灑在地上，洇濕一片。同時對著他的肩膀狠狠拍了兩下，皮**打聲悶在被子里，足夠門外聽清。
被子里，我們面對面。他的呼吸落在我臉上，帶薄荷味。他低頭看我，我抬頭看他。距離近到能數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膝蓋壓著我的大腿，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我沒法動彈。我手指抵在他腰側，隔著襯衫能摸到肋骨——太瘦了，瘦得像個還沒完全組裝的兵器。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停了很久。
然后漸漸遠去。
我推開被子，深吸一口氣。
“走了。”
陸硯辭靠在床頭，襯衫敞開，鎖骨和腹肌在昏燈下像刻出來的。他沒有看我，拉過被子蓋住腿。動作很自然，自然得不像個裝了三年癱的人。
“契約。”他從床頭柜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紙張很新，打印日期是今天。
我翻開。條款清晰：六個月。各取所需。結束后自動離婚，財產各自歸位。互不干涉私生活。
我拿起筆，在簽名欄簽下自己的名字。推給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后簽了。
“還有一條。”他把筆放下，聲音恢復冷靜，“婚姻存續期間，你在外是我妻子。在內，我們是陌生人。”
“可以。”
“睡沙發。早上六點前必須回床。不要讓管家發現。”
“可以。”
“不要動我的東西。”
我沒答。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舊手機，屏幕碎了一角，很老的型號。按開機鍵，屏保是一個女人的照片——眉眼和他相似，笑容柔和，站在一叢白玫瑰前面。***。
“聯想的舊機型。只存了一個號碼。我**。車禍前三天，她給我打過最后一通電話。”
“她說什么了。”
他沒回答。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枕頭邊。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手背上。他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戲演完了，睡吧。”他的聲音恢復冷硬，像一堵墻重新砌起來。和剛才被子里那個渾身緊繃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從沙發上拿了一床薄毯，鋪在床尾的地板上。他沒看我，我也沒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