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卡在18樓很久了。
我第三次按下“一樓”，按鍵亮了一下，又滅了，像在猶豫。 手機信號從兩格掉到一格，最后徹底消失。屏幕反光里，我的臉有點發灰，像隔著一層舊玻璃。
“是不是壞了？”我沖著監控抬手，又覺得這個動作很傻。
頭頂的數字忽然跳了一下——17。
我沒按下行。
電梯輕輕一沉，像有人在外面踩了一腳。可門縫里一片漆黑，沒有燈，也沒有人影。 我屏住呼吸，貼近門縫，聽見外面有很輕的摩擦聲，像指甲在金屬上慢慢劃。
“誰？”我問。
沒有回應。
下一秒，電梯停住了。
“叮——”
開門鍵自己亮了。
1 電梯驚魂夜
“叮——”
門沒有完全打開。
像被什么東西在外面拽住了一樣，只裂開一道半人寬的縫。 冷氣從縫里灌進來，不是空調那種涼，是帶著潮氣的，貼在皮膚上有點黏。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沒有燈。
不是樓道那種應急燈壞了的黑，是純的，像把所有光都吸走了。 我盯了兩秒，眼睛開始發酸，還是看不清。
腳邊“啪嗒”一聲。
我低頭，才發現門口那一圈金屬邊上，有水。 不多，一灘一灘的，像剛剛有人踩進來，又沒完全帶進來，留在門口。
我蹲下去，手指碰了一下。
涼。
不是水龍頭那種涼，是那種……放了很久的涼。
我本能地把手往褲子上蹭了蹭，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 那不是水。
更像是被拖出來的。
一道一道，細細的，從門外延伸進來，又在電梯邊緣斷掉。 中間還夾著幾個不完整的腳印，像踩了一半就被拽走了。
我喉嚨有點干。
“有人嗎？”
聲音在電梯里彈了一下，又被門外吞掉。
沒有回音。
我盯著那條縫，突然有點不太想知道外面是什么了。
手比腦子先動，我去按“關門”。
按鍵亮了。
門動了一下。
停住。
像卡住。
我又按了一次。
這次連動都沒動。
“別鬧……”我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有點虛，連自己都覺得不像平時那種語氣。
頭頂的數字閃了一下。
18。
我還沒反應過來，它直接跳成——17。
我猛地抬頭。
我沒按。
電梯輕輕一沉，像有人在上面踩了一腳，又像是……多了點重量。
我不自覺往角落挪了挪。
數字又跳。
17——
19。
停了一秒。
又開始亂閃。
19、16、18、？
最后那個位置直接黑了一格，像屏幕壞了一樣，什么都不顯示。
我盯著它，眼睛開始有點脹。
不對。
全都不對。
我伸手去按所有按鍵——一樓、二樓、負一層—— 全部亮了一瞬，又全部滅掉。
就像有人在另一頭，把它們一個一個按掉。
“操……”
我呼出一口氣，才發現氣是冷的。
不是心理作用。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空氣在變冷，而且越來越快。
呼吸有點亂。
我想找監控，抬頭去看角落那個攝像頭。
紅點還在。
但不知道為什么，我盯著它的時候，總覺得—— 它不是在“拍”。
更像在“看”。
我移開視線，強迫自己別再盯。
“就是壞了……就**是壞了。”我低聲重復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誰。
門外那條縫，忽然“咯”了一聲。
像什么東西挪了一下。
我整個人一僵。
那聲音很輕，但太近了。
就在門外。
我忍不住往前靠了一點，又停住。
腦子里有個聲音在罵：別過去。
但腳還是慢慢挪過去了。
我側著身，靠近門縫，屏住呼吸，把眼睛貼過去——
什么都沒有。
黑。
徹底的黑。
可就在我準備退開的時候——
我聽見了。
很輕，很慢。
像有人用指甲，在門外的金屬上，一點一點地劃。
“——吱。”
我猛地后退。
后背撞在電梯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聲音停了。
安靜得有點過頭。
我咽了口口水，喉嚨干得發疼。
“誰？”我開口，聲音有點破。
沒有回答。
電梯里只剩我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越來越重。
我剛想再說什么——
“叮。”
這次的提示音，比剛才清楚一點。
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