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在門口。趙敏麗在打電話，趙明輝蹲在臺階上抽煙。家具被搬家公司一件一件抬上車。

我走過去。趙明輝先看見我了，手里的煙往地上一摔：“你來干什么？來看笑話？”

“三年前，你把我行李箱從臺階上踢下去。”我看著他，“你說這破箱子跟她人一樣，一碰就散。”

趙明輝站起來：“那是你活該！一個孤女——”

沈硯舟往前走了半步。趙明輝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

婆婆從門口走過來，臉上的神情很復雜，低聲說：“讓他走。箱子是我打碎的，我賠你一個新的。”

“不用。我來不是要你賠箱子。”

“那你來干什么。”

“我來拿東西。”

“什么東西？”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走進趙家別墅。客廳已經被搬空了。我走進樓梯間，那間沒有窗戶的小屋。我住了十三年的地方。門板還是那塊門板，上面有我用指甲摳出來的一道印子——十歲那年媽說過生日給我買新衣服，我高興得睡不著。

“你就住這里？”沈硯舟站在我身后。

“從這里到十八歲。”

他沒說話。他退后一步，看了眼這個樓梯間改的小房間——一個成年人站在里面伸不直手，可***在這里長到了十八歲。他退后兩步，直接朝客廳走去。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停在客廳中央，然后是那句冷到骨頭里的質問：

“她的房間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她是怎么在這里長到十八歲的？你們給她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

婆婆站在樓梯間門口，不敢抬頭。

“**給你們打了十三年的撫養費，信托基金打到十八歲。那些錢呢？”沈硯舟環顧這棟別墅，“你們給她睡樓梯間，你們開她名下的車，你們住她名下的房。現在你們跟我說她欠趙家？”

沒人答話。趙明輝走開了，趙敏麗也走開了。

我從樓梯間出來，手里拿著那個舊枕套。

“走吧。”我對沈硯舟說。

走出趙家大門的時候，我停了一步。婆婆站在門口看著我，嘴張了一下，像是想叫一個人的名字。但那個名字她已經叫不了。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叫沈小鳶的孤女了。

9

趙老太爺在祠堂等我。

趙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