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點頭，“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這枚戒指，你收下。”她把那個絲絨盒子又推到我面前，“不值錢，但這是媽當年結婚時戴的。**工資低，買不起金的，就攢了三個月的錢，買了這個銀的。當時他說，等以后有錢了，一定給我換個金的。”母親笑了笑，“結果一輩子也沒換成。”

我打開盒子，取出那枚戒指。很輕，邊緣已經磨得光滑，內側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媽不指望你戴它。”母親說，“就收著，當個念想。”

我把戒指攥在手心，冰涼的金屬漸漸被體溫捂熱。

“那房子的事……”

“下周吧。”母親說，“你約陳律師，咱們把手續辦了。然后你幫我看看附近的小公寓，一室一廳就行，朝陽最好。”

我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離開母親家時，天已經黑了。老街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梧桐樹。我走到公交站，等車的時候，又拿出那枚戒指看。

三十塊錢。

母親用三十塊錢的戒指，換了一輩子的婚姻。

而我現在要幫她賣掉那套承載了三十五年記憶的房子，換來的錢，分成三份，她拿最少的一份，去租一個小公寓，度過余生。

手機又震了，是文靜發來的微信：“小嵐，房東又來催租金了。下周一之前要是還交不上，他就真的要收房子了。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復：“有辦法了。下周就能解決。”

車來了。我投幣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街景向后倒退，霓虹燈閃爍，這座城市永遠繁忙，永遠冷漠。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我住在一個四十平米的開間里，畫廊經營不善后，我就從兩居室搬到了這里。房間很小，但有一面大窗戶，正對著城市的夜景。

我打開燈，把包扔在沙發上，然后從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和那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里除了評估報告和中介名片，還有一張疊起來的紙。

我展開那張紙，是母親手寫的一份清單。

“老房子需要修的地方：
1. 衛生間水管漏水（已聯系物業，但可能還要自己找人修）
2. 廚房抽油煙機噪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