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我落水狼狽，她便可以順勢詆毀我不守規矩、張揚失禮。

好一番縝密算計。

「就這件。」

我語氣堅定，「白色干凈，襯雪景。」

阿竹不敢再多言，上前替我披上斗篷。

銅鏡里的女子，面色蒼白如紙，唯有眉心一點朱砂，艷得像泣血，刺得人眼疼。

我盯著那點紅，輕聲叮囑阿竹：「你記住。」

「今日若我落水，不許任何人靠近，更不許施救。」

阿竹臉色驟變，慌忙搖頭：「娘娘，您怎說這般不吉利的話，落水可是大忌諱啊！」

「記住就好。」

我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若有人執意靠近，你便擋在我身前，不許任何人上前。」

「可是娘娘，這……」

「沒有可是。」

我轉身，目光望向殿外紛飛的大雪，「走吧。」

雪還在落，洋洋灑灑，鋪滿宮道。

御花園的梅林里，早已聚了不少妃嬪宮人。

蘇婉兒一身正紅宮裝，立在盛放的梅樹下，明艷奪目，遠遠看見我，便提著裙擺快步迎上來。

「姐姐！」

她笑得溫婉動人，一如前世那般溫柔可親，「你可算來了，臣妾等你許久了。」

我靜靜看著她那張臉。

這張臉，是我死前最后映入眼簾的模樣，帶著勝利者的快意與**。

這張臉，曾在我耳邊輕聲說，恩人，未必是好人。

「妹妹今日倒是明艷。」

我笑著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異樣，「這身衣裳，襯得如同牡丹一般，嬌艷動人。」

蘇婉兒臉上的笑容，幾不**地僵了一瞬。

牡丹再艷，終究不是鳳。

她是貴妃，永遠越不過皇后的禮制。

我這是在提醒她，自己的身份。

「姐姐說笑了。」

她很快收斂神色，笑意依舊溫婉，「姐姐才是后宮之主，乃是今日主角，皇上方才還說，要與姐姐一同賞梅呢。」

「是嗎？」

我目光淡淡掃向梅林深處，「既如此，妹妹帶路吧。」

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晦暗，轉瞬即逝，依舊笑著側身：「姐姐這邊請。」

她領著我，一步步往梅林深處走去。

前世，我便是在這里，落入她的圈套。

梅林旁有一處小湖，冬日天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