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還剩兩個。
"怎么沒吃完？"
"飽了。"
她看我。我看她。
廚房的燈從她背后打過來，把她的五官罩在一層暗影里。
幾秒鐘，誰都沒開口。
然后她彎了彎嘴角，那表情像一層薄薄的貼紙，隨時能掀掉。
"行，剩就剩了。明天還有呢。"
她端著碗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地擰開，碗碟碰來碰去。
小雨早回屋了，客廳只剩我一個人。
我坐在餐桌前，低頭看玻璃臺板底下壓著的幾張舊照片。
有一張是我和我**合影，在她查出病之前半年拍的。她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很燦爛。那會兒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一點點垮塌。
錢慧蘭洗完碗出來，見我還坐著沒動，頓了一下。
"怎么還不去收拾行李？"
"媽，"我說，"明天請客，飲料夠嗎？我去超市買點。"
"不用，我全備好了。"她擦著手，"你把行李理理就行。"
我點頭，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我貼著門板站了一會兒，聽見錢慧蘭在客廳里走了幾步，接著是陽臺推拉門拉開的動靜。
她又去打電話了。
我從書包里掏出那份診斷書復印件。
紙已經揉得很軟，折痕快要斷裂。上面每一個醫學名詞，這半年我翻來覆去查了不知多少遍，全刻在腦子里了。
"藥物性肝損傷……長期接觸……漸進性惡化……"
我媽從說渾身沒勁到確診，中間拖了三個月。從確診到走，不到五個月。
她走的那天下午，錢慧蘭在醫院樓道里摟著我哭，說以后一定把我當親生女兒看。
父親站在旁邊，攥著錢慧蘭的手說："這個家就交給你了。"
交給你。
我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桌上的筆記本被吹得嘩啦翻頁。
遠處是臨川的幾條亮著燈的街道，歪歪扭扭地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兩天后，我就要離開這里，去北京，去明德大學。
那是我媽最想讓我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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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號晚上，我在房間里聽見錢慧蘭在打第三通電話。
這次她沒去陽臺，就在臥室里，門關著，聲音含含糊糊，只漏出幾個詞。
"……房子的事……趁她不在……中介說最快一個月……"
我屏住呼吸，貼著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