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夜色。
夜色里有一個紅色的影子。
影子貼在窗玻璃上，低著頭，頭發遮住了臉，一只手扒在窗框上，指甲蓋是紫黑色的。
沈嬌嬌看不見。
直播間里的人也看不見。
我看得見。
那是個女人。
死了很久的女人。
穿紅衣服的。
04
沈嬌嬌的粉絲動作很快。
十一點之前，我的直播間被舉報了四千多次，平臺直接彈出了一條**警告：“您的直播間因涉嫌傳播封建**內容，將在60分鐘后被永久封禁。”
倒計時掛在屏幕右上角，紅色的數字一秒一秒地跳。
沈家的公關效率也很高。
沈父雖然在醫院陪著沈嬌嬌，但手機一直沒閑著。
他的法務總監給我發了律師函，電子版，直接群發到了各大媒體的郵箱。
“沈某某（我的名字他都沒填全）散布謠言，惡意誹謗沈氏集團及沈嬌嬌女士，要求立即刪除所有相關言論，并公開賠禮道歉，否則將索賠***五百萬元。”
五百萬。
我連五十塊都沒有。
水軍涌進了我的直播間，清一色的新注冊賬號，頭像都是默認的灰色小人，說的話跟流水線上下來的一個樣。
騙子下跪道歉！
封建**害人不淺！
沈家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我沒理他們。
我把銅鈴和羅盤收進帆布包里，盤腿坐在天橋下面那塊紅布上，閉著眼睛。
面前放著一碗泡面。
賣烤紅薯的大爺走之前留給我的，說閨女你瘦得跟猴似的，吃點東西別硬扛。
泡面是紅燒牛肉味的，熱水泡了太久，面已經坨了。
我用一次性筷子扒拉著吃。
腦子里很清靜。
十九年來一直很清靜。
師父說我天生陰陽眼，能看見活人看不見的東西。三歲那年被扔在道觀門口，渾身發紫，師父以為是棄嬰凍死了，抱起來一摸還有口氣。
養了十九年，教了十九年。
去年師父走了。
走之前說了一句話：“你身上有別人下的局，這輩子解不開就活不過三十。回去找你的親生父母，找到陣眼，破了它。”
我找回來了。
找到的是潑在身上的咖啡，和一句“鄉下來的神棍也配碰我的塔羅牌”。
泡面吃完了。
我把碗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擦了擦嘴。
手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