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里循環著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處理。

“小林，我聽說……你以前是寫這套配送系統的人？”老王壓低聲音問。

林晚指尖摩挲著食指的舊疤，沒有應聲，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老王重重嘆氣：“你們當初寫代碼的時候，就沒想過，奔波在街頭的騎手，也是活生生的人嗎？”

雨水順著保安亭檐角滴落，砸進林晚手里的豆漿杯，漾開一圈細碎漣漪。

“想過。”她語氣沙啞，“可我們底層做事的人，說了從來不算。”

老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灰塵：“走吧，晚高峰要來了，周五單子多。”

跨上電動車前，他回頭叮囑：“別跟那些年輕騎手置氣，咱們憑力氣吃飯，不丟人。”

林晚點頭，咽下最后一口饅頭，啟動電動車匯入車流。

晚高峰訂單如雪片般涌來，林晚一次性接下五單，憑著多年經驗規劃出環形路線，硬生生在系統預估時間里壓縮出四分鐘余量。她熟稔每一個路口紅綠燈規律，知曉哪個小區電梯無需等候，清楚哪些客戶會提前在門口等候——這些用汗水熬出來的經驗，冰冷的系統永遠學不會，也從來不屑去學。

接到第七單時，系統強行追加派單，取餐、送餐點全都偏離既定路線，一旦接單，所有時序都會被打亂，必定全員超時。

她點開客戶備注：送上樓，不接電話請放門口。十二樓，無電梯。

林晚毫不猶豫點了拒絕。

系統彈窗警告：拒絕加派訂單扣除信用分2分，當前79分，扣分后降至77分，是否確認？

她猶豫兩秒，毅然確認。

兩分而已，無所謂。

總不能為了遷就系統，連累其他五位客戶全部超時。

手機微信震動，騎手群里小劉發來炸裂語音，滿是憤懣：“這破系統太離譜了！五公里路程只給三十分鐘，光騎車都要十分鐘，這誰跑得完啊！”

群里一片死寂，沒人敢附和，更沒人敢吐槽。

林晚揣好手機，冷雨模糊了視線。

她心里只剩無盡自嘲：親手搭建的算法系統，如今竟成了壓榨同類的枷鎖。這一刻，她比任何人都顯得荒唐可笑。

夜里十一點，林晚拖著疲憊回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