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我看另一個人，又像終于看見了我。我垂下眼簾，不去猜他在想什么。
“你瘦了。”他說。
聲音沙啞，帶著酒意。
我微微一愣。
他從來沒注意過我是胖了還是瘦了。
“臣妾近日胃口不佳，多謝陛下關(guān)心。”我客客氣氣地答話，像對待一個陌生上司，而不是自己的丈夫。
蕭衍之皺了皺眉，似乎不太習(xí)慣我這種態(tài)度。他走過來，伸手**我的臉，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僵了片刻。
“朕聽說，你今日又和若瑤起了爭執(zhí)？”
來了。
我就知道，他來找我，只可能因為沈若瑤。
“臣妾與沈姑娘沒有爭執(zhí)，只是說了幾句實話。”我不卑不亢，“沈姑娘既然已是太子妃，理當(dāng)安分守己，不該在宮中久留。臣妾身為皇后，告誡一二，職責(zé)所在。”
“告誡？”蕭衍之的聲音驟然冷下來，“你是羞辱她。”
“陛下要這么理解，臣妾無話可說。”
蕭衍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沈窈，你以為朕不敢廢你？”
“陛下敢。”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陛下什么都敢，唯獨(dú)不敢告訴沈若瑤，她不過是你用來對付蕭承業(yè)的一枚棋子。你從來不想要她，你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皇位。”
空氣驟然凝滯。
蕭衍之的臉色變了。
他松開我的手腕，后退一步，眼中有一瞬間的慌亂。但那慌亂轉(zhuǎn)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
“你怎么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
三年來，我替他處理了那么多密報，替他分析過那么多朝局，我又不是傻子。沈若瑤嫁給蕭承業(yè)之后，蕭承業(yè)對她言聽計從，蕭衍之借著沈若瑤的手，不知道從蕭承業(yè)那里套了多少情報。
他根本不愛沈若瑤。
或者說，他愛過，但那點(diǎn)愛意早被野心吞噬干凈了。沈若瑤在他眼里，不過是一顆好用的棋子。
可他對我的那些**和冷漠，卻是真的。
因為他不愛我。
從頭到尾，都不愛。
“臣妾猜的。”我笑了笑，“陛下放心，臣妾不會說出去。臣妾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當(dāng)這個皇后，別的什么都不管。”
蕭衍之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把我生吞活剝。
最后他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