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說：
「別胡說。」
「**姥那套老房子以后才是你的。」
「陽臺先別急，等她回來再說。」
我抬著的手慢慢垂下去。
門里是酒杯聲。
門外是我的拐杖聲。
他們在屋里請客。
我在門外聽他們分遺產。
手機又響了。
陳潔發來消息。
「媽，你到了沒？」
「到了就在樓下坐會兒，家里客人多，你這副樣子別上來添亂。」
過了幾秒，她又補了一句。
「別讓鄰居看見，怪難看的。」
我看著那扇門。
忽然不想進去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然后轉身。
一步一步挪向電梯。
腿很疼。
可心里那根線，好像斷得更響。2
陳潔的電話是在十分鐘后打來的。
我坐在小區門口的長椅上。
風吹得傷口發麻。
她一開口就壓著火。
「媽，你人呢？」
我說：「樓下。」
她松了口氣。
「那你別上來。」
「王主任還沒走。」
「我一會兒讓周明給你送點飯。」
我問她：「你知道我今天出院嗎？」
「知道啊。」
她語氣理直氣壯。
「所以才讓你打車。」
「媽，你別總把自己想得那么嚴重。」
我說：「我摔斷腿，也是我想嚴重的？」
她不耐煩了。
「醫生不是說手術成功了嗎？」
「成功了就行了。」
「你別一天到晚拿這個說事。」
電話那邊傳來周明的聲音。
「陳潔，酒呢？」
「跟誰打這么久？」
陳潔立刻換了語氣。
「跟我媽。」
「她又鬧情緒。」
周明嗤了一聲。
「老人就是麻煩。」
「沒事找存在感。」
我掛了電話。
兩分鐘后，陳潔又打來。
「媽，你掛我電話干什么？」
「你這樣讓我很難做人。」
我看著小區門口的燈。
突然覺得好笑。
「我在醫院等你簽字的時候，你也讓我很難做人。」
她頓住。
隨后聲音變硬。
「我那天真的走不開。」
「你能不能體諒我一次？」
我問她：「我手術那天，醫生問家屬在哪兒。」
她說：「那最后不也做了嗎？」
我閉了閉眼。
是啊。
最后不也做了嗎。
沒死。
就不算事。
沒死。
就還能繼續給他們做飯。
繼續帶孩子。
繼續睡陽臺。
手機里又跳出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