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診室里的第三個人
我猛地轉身。
墻上的鐘,秒針依舊死著,時針分針穩穩當當——三點十七分。和三個月前一樣。和三分鐘前一樣。
我轉回去看窗戶。
倒影里。四點十八分。
針在走。
窗外太陽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不是陰天——是那種,有人從你身后經過,帶走了一瞬間光的感覺。
但診室在一樓。窗戶朝后院。我的身后是墻。
我把窗推開。
冷風灌進來。梧桐樹還在,空調水還在。后院空得只剩下水泥地和枯葉子。
窗臺上有個東西。
一把鑰匙。銀色的。上面貼著便簽。
便簽上三個數字,手寫的:
317。
鑰匙
我把鑰匙攥在手里,在窗前站了不知道多久。
空調水滴在窗臺上。啪嗒。啪嗒。我低頭看手里的鑰匙——銀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便簽上的"317"是圓珠筆寫的,筆畫很輕,像怕被人發現。
什么都說明不了。一把鑰匙,三個數字,可能是風刮來的。但診室在一樓,窗臺離地面半米高,鑰匙不偏不倚放在正中央,上面壓著一顆小石子。不是風吹的。是有人放的。
我拉上窗戶。鎖扣咔嗒一聲扣死。
然后我把手伸進褲兜——空的。再摸外套口袋。空的。
我的家門鑰匙不在身上。
我來的時候是有的。我每天早上把家門鑰匙放在左邊褲兜里,這個習慣持續了十年。但現在左邊褲兜是空的,右邊也是空的。外套口袋只有一支筆和半包紙巾。
我又看了一遍那把銀鑰匙。
不是我的。我的家門鑰匙是銅色的,鑰匙圈上掛著一個褪色的皮卡丘吊墜——那是很久以前一個患者送我的。我記得那個患者的臉,記得她說"陸醫生,這個送給你,辟邪"。但我不記得她叫什么。也不記得她后來怎么了。
銀鑰匙上沒有鑰匙圈。沒有任何掛件。就是一把鑰匙。
我試了試診室的門鎖孔。不匹配。試了試檔案柜。不匹配。試了試抽屜。全都不對。
我把鑰匙放進口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走廊的燈亮了。
日光燈白得晃眼。和下午不一樣——下午她走的時候,走廊明明是一片漆黑。我走到護士站看了一眼,值班護士正在整理預約表。
"張姐,下午走廊燈是不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