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三字。血滲進木頭，不干，發亮。
她停了。
外頭有人走路，腳步輕，是謝云闌。
他來了。
他沒說話，站在棺前，站了半炷香。燭火在他身后晃，影子拉得老長，蓋住了棺材的頭。
他伸手，沒碰棺材。只摸了摸棺蓋邊緣的木刺——那刺是她昨夜用指甲磨的，磨得尖了，能扎破手。
他指尖停了停，收回。
“沈昭蘅，”他說，“你若真死了，本王……”
他沒說完。
風又吹進來，吹得白幡一擺，正拍在他臉上。
他沒躲。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遠了，門沒關嚴，留了一指寬的縫。
棺材里，沈昭蘅抬起右手，指尖沾著血，輕輕點在棺蓋內側。
她寫了最后一個字：活。
血沒干。還亮。
她閉上眼。
毒又來了。
這次，她沒咬舌。
她張開嘴，把舌底那根棉線，輕輕一拉。
針，從喉嚨里，滑出來了。
三根針，一根接一根，落在她掌心。
她沒看。
她把針放進袖袋，袖袋里還有一封沒拆的信。
是謝云闌昨夜未拆的密函。
信封上，印著北狄的狼頭。
她指尖一挑，信封裂了道口。
她把血，輕輕點在封口上。
血滲進去，像墨遇水。
她沒動。
外頭，更鼓響了三下。
天快亮了。
靈堂的燭火，又滅了一根。
灰從香爐里飄出來，落在棺材蓋上。
一粒，兩粒，三粒。
像雪。
她沒睜眼。
棺蓋外，有腳步聲，又來了。
這次，是宮女。
“王妃……該添香了。”
沒人應。
宮女等了三息，把香**香爐。
香頭一點紅，冒了縷青煙。
煙飄到棺蓋上，停了。
像被人攔住。
宮女沒動。
她低頭，看見棺材縫里，有血。
一滴，正往下淌。
她沒叫。
她后退一步，轉身走了。
門輕輕關上。
風，又從東窗縫里鉆進來。
吹得那封沒拆的密函，輕輕一顫。
信封上，狼頭的血，慢慢暈開。
像一朵花。
開了。
：假葬真謀，兵符藏喜帕
靈堂的燭火還剩七根。
謝云闌進來時，鞋底沾著雪水，踩在青磚上，留下兩道濕痕，沒干。他沒讓人通傳，也沒脫外袍。玄色大氅還帶著外頭的寒氣，一進屋，風就從東窗縫鉆進來，吹得白幡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