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在水晶吊燈下?lián)u曳，將長桌中央那束厄瓜多爾白玫瑰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長。我數著第三十七**油垂落的軌跡，指尖在冰涼的楠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jié)奏是《月光》第三樂章的變調——那是傅修遠最討厭的曲子，他說這種不規(guī)則的震顫會干擾他的腦電波。
手機在絲絨桌布上震動了第三十四次。
我垂眼掃過屏幕，鎖屏界面上推送的新聞標題猩紅刺目：*傅氏掌權人深夜密會新晉小花，三小時酒店共處疑似戀情曝光*。配圖里，傅修遠那輛黑色邁**停在麗思卡爾頓的地下**，車窗半降，能模糊看見他冷峻的側臉，以及依偎在他肩頭那抹鮮紅的唇膏印。
那是蘇曼。上個月剛拿下金玉蘭最佳新人獎， 媒體通稿里總說她是“人間水蜜桃”，笑起來有初戀的味道。
我抬手拿起醒酒器，將 82 年的拉菲緩緩注入高腳杯。酒液撞擊杯壁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回蕩，像是某種生物臨死前的嗚咽。三周年結婚紀念日，我提前一周推掉了國際心理學會的視頻會議，親自去花市挑選了白玫瑰，甚至按照傅修遠的口味，將牛排的熟度精確控制在他喜歡的三分熟——帶血，隱喻著某種原始而**的生命力。
但他不會回來了。或者說，他回來了，只是帶回了一個替代品。
我放下酒杯，從餐邊柜的暗格里取出那個銀色金屬箱。指紋識別，咔噠一聲輕響，箱蓋掀開，露出里面排列整齊的器械：節(jié)拍器、微電流貼片、生物反饋儀，以及一支裝有淡藍色液體的注射器。這是我作為頂級心理醫(yī)生的自我診療工具，也是我在過去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里，用來**自己“他還愛我”的***。
“開始深度催眠程序。”我對著空氣說，聲音輕的像是怕驚擾了灰塵。
躺在那張?zhí)匾舛ㄖ频钠べ|躺椅上，我將微電流貼片貼在太陽穴兩側，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寒顫。節(jié)拍器開始以每分鐘 60 次的頻率擺動，那是人類靜息心率的基準，也是潛意識最容易被植入暗示的頻率。我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與擺錘同步：吸氣四秒，屏息四秒，呼氣六秒。
這是標準的 4-4-6 呼吸法，能最快降低皮質醇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