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月十五日
林越是被鍵盤聲吵醒的。
不是他的鍵盤。他的機械鍵盤是青軸，按下去有清脆的段落感。此刻鉆進耳朵的卻是薄膜鍵盤綿軟的啪嗒聲。
他睜開眼，日光燈管的冷白色扎進瞳孔。
工位。
他在工位上睡著了。
電腦屏幕還亮著，IDE里躺著一堆沒寫完的代碼，光標在**十七行末尾一閃一閃。林越揉了揉太陽穴，脖頸僵硬得像灌了水泥。昨晚又加班到幾點？他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9:47，7月15日，周三。
腦袋昏沉沉的，像是做了很長很長的夢，醒來***都抓不住。
“林哥，醒啦？”隔壁工位的趙巖探過頭，眼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你昨晚又沒回去？**啊，這個月全勤獎非你莫屬。”
林越扯了扯嘴角，懶得接話。他起身去茶水間接水，路過產品經理的工位時，對方正對著需求文檔指指點點，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走廊盡頭的窗外，七月的陽光晃得人眼疼。
下午六點半，林越收拾東西準備走。今天說什么也不加班了——身上這件襯衫穿了三天，再不換要餿了。趙巖在后面喊他一起吃飯，他擺擺手，踏進了電梯。
寫字樓大廳的冷氣很足。旋轉門推出熱浪，七月傍晚的空氣又悶又潮。
林越往地鐵站走。這條路走了三年，閉著眼都不會錯。拐過便利店，穿過那個永遠在施工的人行道，再走兩百米就是地鐵口。
施工圍擋旁邊圍了一小圈人。
林越本來沒在意。北京每天都有人圍觀——吵架的、摔倒的、街頭賣藝的，什么都能圍一攤。但今天這一圈格外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他走過去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偏了下頭。
人群縫隙里，他看見一只女人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涂著暗紅色的甲油，無名指上有一枚銀戒指。那只手攤在柏油路面上，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曲，像在抓什么東西。
血從手腕蔓延開，在路面上畫出一幅不規則的暗色地圖。
林越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說**的，有人說是車禍，有人說打了120但救護車一直沒到。
他應該走的。這種事跟他沒關系，他只是個路過的程序員。
但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