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樣。
但不一樣——我的第七節頸椎，是被戳的。從外面戳進來。
她的第七節頸椎上的手印——是從里面按出去的。
像有什么東西——在她的脊椎里面——試圖把手伸出來。
她的身后沒有站著人。
她的身后——有人在她的身體里面。
5
第二天傍晚。
取水的問題必須解決了。
淡水溪在叢林另一側。穿過潮間帶就能到。潮間帶的海水只有腳踝深。
"我去，"我說，"反正我的規則是不回頭，和海水沒關系。"
"我陪你去，"周晚說，"我今天還沒說真話。"
我們走了。
潮間帶很窄。兩米寬的海水混著沙，清亮見底。可以看到底下的貝殼和小螃蟹。
我脫了鞋。踩進去。
海水是溫的。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涼。
但海水的質感不對。
不像是水。像——油。黏的。滑的。有一種阻力，像走在果凍上。
海面上有泡沫。白色的，細密的，像唾液。
聞起來——有荔枝味。
我走了兩步。
第三步的時候——
"宋哲。"
有人叫我。
從身后。
聲音很近。近到像貼著我的耳朵說的。
不是周晚的聲音。
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軟的。糯的。像剛學會說話。
我的腳停住了。
身體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那個聲音讓我的脊椎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共鳴。像音叉被敲了一下。從尾骨到后腦勺，嗡嗡地響。
它在叫我的名字。
它知道我的名字。
"宋哲。回頭看看我嘛。"
"我一直在你后面。你都不看看我。"
周晚在我旁邊，也停住了。她看著我的側臉——她的表情告訴我，她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只有我聽得到。
"別回頭，"她輕聲說。
我知道。
我知道不能回頭。
但我的脖子——
它在自己轉。
不是我想回頭。是我的頸椎在自動旋轉。像有人在后面拉我的后腦勺。
一厘米。兩厘米。
我可以看到更多右邊的東西了。樹干。藤蔓。一只停在葉面上的蜻蜓。
再轉一點——就能看到身后了。
"宋哲——"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脖子扳回來。
咔嚓。
一聲脆響。像扭脖子時骨頭彈響的聲音。但更響。更脆。
疼。
像有人把我的頸椎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