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死了，我就能飛？你以為你爛在牢里，我就能發光？！”
女人閉上眼，一滴淚，終于落下。
“……我怕。”
“怕什么？”
“怕你看見我，就忘了……怎么活。”
陸知灼猛地抓起畫架上的畫筆。
那是支斷了的鉛筆。
她狠狠咬斷筆尖，血滲出來。
她跪在地上，用血，在畫布上，寫下兩個字。
不是“江溯寒”。
是“陸知灼”。
然后，她把筆，塞進女人僅存的三根手指里。
“現在，”她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替我畫。”
女人怔住。
“你……”
“你替我活了十年。”
“現在，”陸知灼扯下自己的長裙，露出滿身傷疤，“我替你，活著。”
她抓起畫布，撕開。
夾層里，嘩啦——
三百六十五張畫，像雪崩一樣，傾瀉而出。
每一張，都是她。
清晨的她。
吃早餐的她。
在畫室發呆的她。
在鏡頭前微笑的她。
在深夜流淚的她。
每一張，背面，都有一行小字。
日期。
和一句：
“你替我活，我替你畫。”
女人看著，渾身發抖。
她想說話。
卻發不出聲。
陸知灼撲過去，緊緊抱住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淚水滾燙。
“你從沒躲。”
“是我……不敢回頭。”
窗外，雨停了。
第一縷晨光，從窗縫里，斜斜地，落在輪椅上。
落在女人缺了半片的左耳上。
落在她染著顏料的殘指上。
落在她腳下——那幅畫里，兩個女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畫春，一個站在陽光里，正為她披上外套。
畫角，一行新添的字：
“她替我頂罪十年，我卻在葬禮上認錯人。”
陸知灼突然抬頭。
她看見女人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想笑。
想哭。
像十年來，第一次，終于敢呼吸。
“溯寒……”
她輕喚。
輪椅上的女人，緩緩抬起手，用僅存的三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然后，從袖口，滑出一張紙條。
陸知灼顫抖著展開。
字跡，和她畫室里那張素描，一模一樣。
“下個月，我和你結婚。”
落款：
“溯寒。”
陸知灼猛地抬頭。
女人已閉上眼，呼吸輕得像一片雪。
她慌了，拼命搖她：“溯寒！溯寒！你別睡！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