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爺不愧是大家族出來的，沉得住氣。"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摔在桌上。
"看看這個！"
信封里抖出幾張紙。
醫院的出生記錄復印件，兩間相鄰產房的登記單——一間是林家，一間姓王。
還有一份手寫證詞，簽名蓋了紅手印。
"這是當年值班護士的證詞。"王桂芝用指甲點著那幾行字，"****寫得清清楚楚，2006年9月15日凌晨三點，我趁產房護士**的空檔，***孩子互換了。"
"護士都簽字了，還能有假？"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有人小聲說："這要是真的，那可太亂了……"
"林家養了十八年的女兒居然不是親生的？"
"那沈家這親是不是白訂了？"
周慧渾身發抖，抓著林伯遠的胳膊站不穩。
"不可能……不可能的……念初是我的女兒，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會認錯……"
"你當然認不出來。"王桂芝翻了個白眼，"剛生下來的孩子長得都一個樣，皺巴巴的跟小老頭似的，你分得清哪個是哪個？"
周慧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爸。媽。"
林念初從我身后站了出來。
她的聲音在抖，但眼睛是直的。
"不管她說什么，我是你們的女兒。我——"
"你閉嘴！"
王桂芝一巴掌拍在桌上，指著林念初的鼻子。
"你有什么資格叫他們爸媽？你身上流的是我王桂芝的血！你就是個保姆的女兒，一個——"
"王媽，差不多就行了吧。"
一個聲音從右側傳來。
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端著紅酒杯從人群里走出來，三十出頭，發膠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一晃一晃的。
秦越。
秦氏集團的少東家。
今天他以商業伙伴的身份出席，在角落坐了大半場宴會，一直沒吭聲。
此刻他慢悠悠地走到主桌前，對林伯遠微微頷首。
"林叔，事關兩個家族的臉面，空口白牙說不清楚。"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我聽說了這件事，提前托人做了一份鑒定。這是我委托第三方機構出具的DNA比對報告。"
林伯遠接過來，手抖得打不開封口。
秦越幫他撕開，把報告攤在桌上。
"結論寫得很清楚——林念初與林伯遠、周慧的DNA親緣關系……不成立。"
三個字砸進了大廳里。
周慧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椅子上。
"不成立"三個字像長了腳，在賓客中跑來跑去。
"完了完了，真是換的。"
"那沈家這門親事……"
"人家沈家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才訂的婚，現在新娘是個保姆的女兒，這不是騙婚嗎？"
人群里的竊竊私語像鈍刀子一樣，一句一句割在林念初身上。
她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我看見她的肩膀在微微抽搐，眼淚終于繃不住了，一顆一顆砸在裙擺上。
"念初——"
"大侄女！"
一個尖利的女聲從左邊插了進來。
林家二嬸方秀蘭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來了，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走到林伯遠面前。
"大哥，事已至此，得面對現實?。?
她用手絹擦了擦眼角——干的。
"這孩子養了十八年，咱們也有感情，但親生的終歸是親生的。總不能讓人家親骨肉在外面受苦吧？"
她一把拉過那個瘦弱的女孩，摩挲著她的手。
"嘖嘖嘖，你看這孩子瘦的。"
然后扭頭看向王桂芝。
"王媽，你放心，我們林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她的目光飄向那份聘禮單子。
我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方秀蘭的算盤珠子幾乎蹦到了臉上——如果林念初不是林家血脈，這門親事作廢，林家那部分和沈家合作的股份利益就得重新分配。
她那一房，正好撿漏。
林念初的嘴唇幾乎咬出了血。
我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她整個人靠在我胸口，渾身發冷。
我解開外套，披在她肩上，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別怕。"
"輪到我了。"
第三章
"沈少爺。"
秦越端著酒杯走近了一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大家都看到了。DNA報告、護士證詞、出生記錄，三方佐證，應該沒有疑問了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