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是直接滑到了我的桌面上。
小餛飩在我面前冒著熱氣。
紫菜的咸味和蝦皮的鮮味擰在一起，直直撞進我的胃里。
我盯著那碗餛飩。
餛飩盯著我。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
身體比腦子快。
"那個……"我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半米內的人能聽到，"你，不吃的話……"
裴淮的頭沒有動。
我硬著頭皮繼續說："……要不，我替你解決？"
安靜。
整個教室的聲音都消失了。
或者說，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三秒之后。
"嗯。"
一個字，聲音低，氣流很淡。
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伸出手，把餛飩端正了。掀開蓋子，熱氣撲在臉上。
第一口咬下去，皮破了，肉汁在嘴里散開來，湯底鮮得我頭皮一麻。
我閉上眼睛。
值了。
死而無憾了。
彈幕在我頭頂炸開——
等等，那個路人在干什么？
他在吃蘇念的愛心餛飩？？？？
笑死，反派把女主的食物賞給路人吃了！
這什么劇情，原著里沒有這段啊？
我埋頭吃餛飩，假裝看不見彈幕。
從那天起，蘇念每天帶的早餐，裴淮一律推給我。
準確地說，是推到我桌上。
煎餅果子，我替他解決了。
雞蛋灌餅，我替他解決了。
紅糖糍粑，我替他解決了。
手抓餅、豆腐腦、生煎包、桂花藕粉——
全部，替他解決了。
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了一圈。
彈幕的畫風也變了：
路人甲又在吃了。
這哥們是專業干飯的吧？
有沒有人覺得反派每次推東西給他的時候，手好像伸得更自然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我不知道彈幕說的"更自然"是什么意思。
但我發現了一件事。
裴淮桌面上，什么時候多了一包抽紙。
不是給他自己用的。
每次我吃完東西，嘴角沾著醬汁或者湯汁的時候，那包抽紙就恰好擺在我夠得到的位置。
我第一次注意到的時候，愣了一下。
然后抽了一張擦嘴。
裴淮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離開窗外。
彈幕：
他放紙巾了！裴淮放紙巾了！
不是，這紙巾是給路人放的？？？我沒看錯？？？
我要瘋了這什么展開！！！
我擦完嘴，把紙團扔進垃圾桶。
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明天蘇念會做什么？希望是鍋貼，我想吃鍋貼。
好景不長。
第十二天，蘇念發現了。
那天她帶的是手工蛋撻，還是熱的，奶香味在走廊里就能聞到。她放到裴淮桌上，轉身回到座位，然后偷偷回頭看。
她看到裴淮把蛋撻推過來。
她看到我接住了。
她看到我咬了一口，蛋液從酥皮的裂縫里溢出來。
蘇念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了別的什么。
下課鈴一響，她站起來走到我桌前。
"姜衍同學。"
她的聲音還是溫柔的，但里面多了一層東西。
"嗯？"我嘴里還**半個蛋撻。
"那些早餐，是我做給裴淮同學的。"蘇念看著我，"每一份。"
我把蛋撻咽下去。
"我知道。"
"那你還吃？"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我能說什么？說裴淮讓我吃的？這話說出來好像在甩鍋。
"我……"
一道聲音從我右邊傳來。
"我讓他吃的。"
裴淮的聲音。
冷，平，沒有任何起伏。
他甚至沒有轉頭。下巴微微抬了一點，算是看了蘇念的方向一眼。
然后他說了第二個字。
"走。"
蘇念的臉白了。
不是生氣的白，是那種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的白。
她站在原地，睫毛顫了兩下，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說出來。
然后她轉身走了。
走得很快。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粉筆灰落在地上的聲音。
彈幕瘋了——
裴淮趕走攻略者了！
他居然護著路人！這劇情走向是不是歪了？
蘇念好可憐……但是反派說"走"的時候好A啊。
我坐在座位上，手里還捏著蛋撻的紙托。
一瞬間有點愧疚。
但只有一瞬間。
因為裴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吃完了？"他問。
"……還剩一個。"
"吃。"
我吃了。
蘇念還是每天送早餐。
但她不再走到裴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