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分公司總經理，周濤。
王玉茹站起來：“周總。”
周濤點了下頭，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短短一秒，又落到她桌角。
桌上除了電腦和文件，還放著一杯剛拆封的冰美式，是樓下咖啡店中午送來的，她忙到現在一口沒動。
“方案整理好了？”周濤開口。
“還差最后兩頁，五分鐘后發您?！?br>“好?！?br>他說完，目光卻沒收回去，而是看了看那杯咖啡。
“空腹喝這個？”
王玉茹頓了一下。
“習慣了?！?br>周濤沒接她這句，轉頭對小林道：“咖啡先拿出去。”
小林愣了一下，抱著文件夾沒動。
王玉茹抬眼看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第一次見面，這樣的語氣已經有點過界了。
她語氣仍舊客氣：“周總，不用麻煩，我自己有數。”
周濤這才看向她。
“你要是真有數，就不會這個臉色還空腹喝冰咖啡。”
辦公室里安靜了半秒。
小林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王玉茹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當面堵過。
她這些年在公司里做久了，底下人叫她王總，合作方見了她也都客氣。像周濤這樣，第一次見面就管到她喝什么的，幾乎沒有。
可她這會兒實在沒什么力氣爭。
胸口那股悶熱勁又翻上來了，指尖都有點發虛。
她伸手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才說：“我不影響工作?！?br>“我知道?！敝軡Z氣很平，“但我不想第一天開會，就讓一個部門負責人暈在會議室里?！?br>這話不算重。
甚至可以說，是句很實際的話。
可王玉茹心里那根繃了半天的弦，還是輕輕震了一下。
她這些年聽過太多話。
聽**說她太強勢，聽母親說她太要面子，聽女兒說她什么都想管，聽同事說她做事周全、脾氣穩定、從來不出錯。
可已經很久沒人對她說過，你看起來不像沒事。
周濤沒再多留，只說：“會議延后十分鐘。你先把水喝完，再把方案發我?！?br>說完，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后，小林才小聲吸了口氣。
“王總，這位周總……”
王玉茹低頭看著杯子里輕輕晃動的熱水，過了一會兒，才說：“先把咖啡拿出去。”
“??？真拿??？”
“拿吧?！?br>小林抱著咖啡出門時，王玉茹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
有點燙。
也可能不是額頭，是臉。
十分鐘后，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總部交接來得急，新領導**第一天，幾乎所有部門負責人都到了。王玉茹拿著打印好的方案進去時，已經有人在低聲說話。她的位置靠近左側中間，不算顯眼，也不算靠后。
周濤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放了一臺筆記本和一支黑色鋼筆。
他沒說場面話，連簡單寒暄都省了，開口就是財務、供應鏈、門店改造三條線的問題。誰的數據有漏洞，哪塊預算虛高，哪項進度拖延，全被他一頁頁翻出來。
會議室很安靜。
沒人敢在這時候接閑話。
輪到招商線時，周濤把筆一放，抬眼看向王玉茹。
“城南廣場項目，現在是誰在跟？”
王玉茹坐直了些：“我?！?br>“招商進度卡在哪兒？”
“影院和餐飲主力店遲遲沒定，周邊商圈同期開業多，對方一直壓租金和免租期?！?br>“你給的方案呢？”
王玉茹把手邊材料遞過去：“在您那里第三頁后面?！?br>周濤翻了兩頁，目光落在紙面上，沒立刻說話。
會議室里只?？照{送風的低響。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業態分配沒問題，談判策略太軟?！?br>市場部負責人坐在一邊，臉色先變了一下。
王玉茹沒接話，只等他繼續。
“影院是引流，不是核心利潤點，該讓的條件可以讓，但餐飲不能跟著一起退。”周濤抬頭看她，“你這里***條件綁在一起給了，后面再談就沒空間了。”
他說得對。
王玉茹昨晚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只是還沒來得及細改。
她點頭：“是，我回去重做。”
周濤看了她兩秒：“今天下班前給我新版本。”
“好?！?br>話落，會議繼續往下走。
王玉茹坐在那里，表面一切如常，只有掌心慢慢出了汗。不是因為被挑毛病，而是因為胸口那股熱氣一陣一陣往上沖。她把手悄悄按在膝上，指甲掐住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