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解釋你沒愛過蘇星眠？”
他喉結滾了一下，沒說話。
我笑了。
“陸時衍，你真會挑重點。”
他看著我。
我往前一步。
“那你解釋一下，這三年我在你身邊算什么？”
“你朋友羞辱我的時候，你在哪里？”
“你喝醉回來，喊別人的名字時，我算什么？”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陸家飯局，被你那些親戚問是不是擺設時，我算什么？”
“我生日那天等你到十二點，你讓人送來一條項鏈，連卡片都沒有，我算什么？”
我每問一句，他臉色就白一分。
我忍了三年。
不是沒脾氣。
是我怕一開口，連最后一點體面都沒了。
可今晚，體面已經碎了。
我也不用裝。
“陸時衍，我不是因為蘇星眠難過。”
我看著他。
“我難過的是，你明明可以護我，卻三年沒護。”
他眼底狠狠一顫。
“書晚……”
“別這么叫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剛才在包廂里護我，我很感謝。”
“但這不能抵消那三年。”
他沉默了。
走廊盡頭的燈落在他臉上。
我第一次看見陸時衍這么無措。
他像一貫站在高處的人，突然發現腳下是空的。
我轉身要走。
這一次，他沒有攔。
我剛走兩步，他忽然說：
“我喊錯過名字那晚，是因為夢見了我媽。”
我腳步停住。
“什么？”
他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我母親姓蘇，名字里有一個眠字。”
我回頭看他。
陸時衍站在原地，眼眶有一點紅。
“那天是她忌日，我喝多了。”
“我喊的是蘇眠。”
“不是蘇星眠。”
我整個人僵住。
他繼續說：
“我醒來后，你沒在房間。”
“我以為你聽見了，生氣，不想理我。”
“我想解釋，但你第二天對我笑，說早餐在桌上。”
“你太平靜了。”
“平靜到我以為，你不在乎。”
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想起那天早上。
我切吐司時劃破了手。
血滴在白盤子上。
我把盤子扔進垃圾桶，重新給他做了一份。
他下樓時，我對他笑。
“早餐在桌上。”
那是我這輩子最體面的一次崩潰。
陸時衍卻以為我不在乎。
我忽然覺得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所以呢？”
我逼自己笑。
“所以還是我的錯？”
“不。”
陸時衍立刻搖頭。
“是我的錯。”
這四個字太陌生。
陌生到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走近一步。
我沒退。
“我那時候不知道怎么愛人。”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壓下去又翻上來的情緒。
“我以為給你錢，給你陸**的位置，給你體面，就是對你好。”
“我以為你不問，是因為你不需要。”
“我以為你對誰都溫和，對我也是。”
“直到你三個月前開始收拾東西。”
我心里一跳。
他知道？
三個月前，我開始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從陸家搬走。
先是書。
再是衣服。
再是畫。
最后是床頭柜里那本結婚證。
我以為他沒發現。
畢竟他一個月有二十天不回家。
陸時衍看著我。
“你把客房那盞小燈拿走那天，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那盞燈是你第一年買的。”
“你說陸家太冷，放盞燈，像有人等。”
我垂下眼。
他記得。
他竟然記得。
“后來你把餐具也換了。”
陸時衍繼續說。
“你從前總買成對的。”
“一對杯子，一對碗，一對拖鞋。”
“三個月前，你只留下一套。”
他笑了一下。
很淡，帶著一點自嘲。
“沈書晚，我再遲鈍，也知道你不要我了。”
我的心狠狠縮了一下。
我別開臉。
“知道又怎樣？”
“所以我開始學。”
他聲音很穩。
“學怎么回消息。”
“學怎么問你吃沒吃飯。”
“學怎么在你回家晚的時候等你。”
“學怎么把朋友推給你的難堪擋回去。”
我抬眼看他。
“所以今晚是你學出來的？”
“不是。”
他看著我。
“今晚是怕出來的。”
我怔住。
陸時衍眼尾壓著紅，唇邊卻勾了一下。
“怕你一委屈，就真的不要我了。”
走廊風口有點涼。
我站在那里，手指蜷了一下，又松開。
我不想心軟。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