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件月白錦衫，語氣刻薄：“這件是柳才人最愛的衣衫，今日必須洗凈熨干，要是出一點差錯，仔細你的皮。”
沈蕎接過衣衫，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安靜低頭勞作。她手腳麻利，鄉下洗衣從不用熱水，常年冷水勞作，早已練出一手穩妥功夫。
臨近午時，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地面，暖意淺淺。
春芽提著食盒走進浣衣局，偷偷給沈蕎遞來一碗熱羹。羹湯是最簡單的小米粥，里面臥著一顆溏心蛋，溫度剛剛好。
“我趁著后廚沒人，偷偷給您留的，快趁熱喝。” 春芽壓低聲音，眼里滿是真誠。
沈蕎剛要伸手接過，身側忽然沖出來一名宮女，狠狠撞向春芽。
食盒脫手落地，溫熱的小米粥潑灑在地，蛋液混著米粥黏在青石板上，熱氣快速消散，轉瞬冰涼。
撞人的宮女是翠桃的親信，名叫晚菱。她故作慌亂地扶住墻壁，大聲叫嚷：“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是春芽走路不長眼睛，沖撞了我！”
翠桃適時走過來，皺眉看向春芽，厲聲斥責：“規矩都學到哪里去了？私自給低位嬪妃送吃食，私下勾結，你好大的膽子！”
春芽臉色慘白，慌忙搖頭：“不是的，桃姐姐，我沒有……”
“沒有？” 翠桃冷笑一聲，抬手就扇過去一記輕耳光，“東西都灑在這里，你還敢狡辯？”
沈蕎伸手攔住她的動作，眼神平靜無波：“粥是我讓她送來的，要罰，罰我就好。”
她本念著春芽一片善心，想護住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可下一秒，她就看見春芽猛地后退一步，對著翠桃躬身行禮。
“是我自作主張，和沈小主無關！是我貪圖小恩小惠，才私下送吃食！”
小姑**聲音帶著顫抖，親手把所有罪責攬下，直白地劃清了兩人的界限。
沈蕎動作一頓，心口驟然發涼。
她心里暗自苦笑，果然，深宮之人，人人自保。哪怕昨夜分享糕點的善意，在責罰面前，也會瞬間崩塌。心軟是毛病，善意是累贅，這話半點不假。
翠桃得意勾唇，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她早就看出來，春芽心軟臉皮薄，稍微施壓，便會主動舍棄旁人。
“既然是你的錯，那就罰去后山掃落葉，三日不準吃正餐。” 翠桃輕飄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