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螢，今年二十四歲。在奶奶死之前，我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有什么規矩是需要拿命去守的。直到我回到苗寨，繼承了她的紙扎鋪。

奶奶是七月十四那天咽的氣。那天夜里下著大雨，我連夜從城里趕回來，渾身濕透地跪在棺材前。村支書宋叔把一個紅布包塞到我手里，說這是奶奶留給我的，別的沒了。

紅布包里裝著三張泛黃的紙，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我以為是存折。結果打開一看，上面寫著：《紙扎鋪禁忌》《草藥婆規矩》《**降神規則》。我當時就懵了。

奶奶活著的時候從來不跟我提這些。每次我回苗寨，她就拉著我的手問東問西，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沒有男朋友啊，工作累不累啊，什么時候結婚啊。從來沒說過她還有個紙扎鋪。更沒說過這三套鬼規矩。

紙扎鋪在寨子最深處，青石板路走到頭，一扇漆黑的木門。門上的銅環綠得發黑，我推開門，一股霉味混著紙錢灰的氣息撲面而來。鋪子里全是紙人。大大小小的沿著墻根站了一排，眼睛都是空白的。我數了數，一共七個。后來我才知道，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七個。但那是我回來的第一天，我還不懂。

宋叔把我送到門口就走了，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睡在鋪子后面的廂房里，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認床，是因為外面一直有聲音。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東西在爬。我以為是老鼠，爬起來想去找掃帚。結果推開廂房的門，看見的一幕差點讓我尖叫出聲。

七個紙人，全動了。

它們從墻根挪到了屋子正中間，圍成一個圈，面朝同一個方向——朝向我。而我一眼就看出來，它們和白天不一樣了。它們的眼睛，有三個不是空的了。三雙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后背一下子濕透了。然后我想起來奶奶在《紙扎鋪禁忌》第一條里寫的：扎紙人必須點睛，不點睛它們晚上會自己找眼睛。我沒點。我扎的那七個，一個都沒點。但現在有三個，眼睛是滿的。那三雙眼睛不是我的手藝——是它們自己找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那一夜的。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