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白，這位不會就是你那個前妻吧？我聽說她特別黏人，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

“嗯。”程硯白應了一聲，轉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全程沒有看我一眼，“不用管她，她自己會走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還攥著那個彩帶拉炮。氣球在我頭頂上飄著，餐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那塊百達翡麗還裝在我的口袋里，硬邦邦的，硌得大腿生疼。

“我是來給你過生日的。”我說。

他擰上瓶蓋，終于轉過頭來看我了。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憤怒，不是愧疚，而是一種看到路邊貼膜的、野生的推銷員似的厭煩。

“藍悅，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他靠著冰箱，雙臂抱在胸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咱倆離婚了，沒有任何關系了。你這樣三天兩頭往我家跑，真的很煩。”

煩。

他說我煩。

我把那塊百達翡麗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玄關的鞋柜上。包裝盒上還系著我精心挑選的緞帶，銀灰色的，跟他某次頒獎禮上穿的西裝一個顏色。我選緞帶的時候還在想，他會不會注意到這個小心思。

“生日禮物。”我說，“提前三個月訂的，退不了了。你留著吧，不喜歡的話送人也行。”

他沒說話，也沒看那塊表。

倒是林知意走過去，拿起盒子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挺舍得花錢啊。不過硯白，你不是不喜歡這個牌子的嗎？上次活動主辦方送了一塊，你沒要，給了助理。”

程硯白聳了聳肩：“她不知道。”

“不知道”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我不喜歡這個牌子，因為她從來不了解我，她只是一廂情愿地把她以為好的東西塞給我，然后覺得自己付出了很多。可我從來沒有要求她這么做。她做的一切都是自我感動。這種感情很廉價，廉價到讓人想笑。

這是幾年后，某次采訪里程硯白談起我時說的話。那個采訪我看了，反復看了很多遍，記住了每一個字。

但現在站在他家玄關里的我，還不知道這些。

我把彩帶拉炮放下，拿起自己的包，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