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
幾點走的。老館長問。
三點前。沈硯關掉水龍頭。抽紙擦干手。
老館長點點頭。喝了口茶。第三爐灰明天收。早點回去歇著。
他說完轉身走了。拖鞋摩擦地面。聲音遠去。
沈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低頭看口袋。證物袋的形狀貼著布料。
七枚銅錢。
他摸了摸左耳。耳道已經止血。但耳廓冰涼。指尖能摸到凝固的血痂。
他關掉清洗臺的燈。走向休息室。
走廊很長。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光忽明忽暗。影子被拉長又縮短。
他走過**室。走過檔案柜。走過停尸間的鐵門。
三號爐在身后。爐門緊閉。溫度表還在跳。
老周在里面。
老周不會敲門。
聽骨
下午兩點。靈車開進殯儀館后巷。
白色廂式車。車頂沒有警燈。車身印著市急救中心字樣。后門打開。擔架車滑下來。輪子在水泥地上碾出聲響。
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推著擔架車進來。車上蓋著白布。白布下面是一具**。
沈硯站在門口。手里拿著登記簿。
姓名。年齡。死亡原因。家屬簽字。
張德厚。八十二歲。獨居老人。自然死亡。社區醫院出的證明。沒有家屬。社區居委會代簽。
沈硯核對完信息。簽了接收單。
死者推進三號停尸間。冷柜打開。白布掀開。
老人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皮膚松弛。嘴角有一道干涸的唾液痕。死亡時間超過二十四小時。
沈硯戴上橡膠手套。開始清理遺體。溫水擦拭面部。棉花清理鼻腔。梳子理順稀疏的白發。
這是他的日常工作。每天重復。閉著眼睛也能做。
但他今天停下了手。
他看著老人的臉。
左耳突然發*。像有小蟲在耳道里爬。
他盯著老人的嘴。嘴唇緊閉。牙齒發黃。
他想聽。
他摘下左手手套。把左耳貼近老人的嘴唇。
聽骨聲。
左耳失聰是三年前的事。一場車禍。鼓膜破裂。聽覺神經受損。醫生說永久失聰。
他沒告訴醫生。左耳還能聽見聲音。
但不是活人的聲音。
是骨頭的聲音。
**骨骼里殘留的振動。死亡瞬間的最后一道聲波。卡在骨縫里。不消散。
他的左耳能捕捉到那道聲波。還原死前十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