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愷在昨天早上七點五十一分至八點十七分期間進入三樓，與手表丟失時間重合，他無法提供合理解釋，無法證明自己當天未進入王老師辦公室，初步認定他為嫌疑人。
但結束不了。
我知道不會這么結束。
因為林愷的爸爸在第五天出現了。
他們家的車停在學校側門，一輛黑色的車，我上學路上遠遠地看見，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從車里出來，脖子上的表鏈在太陽里亮了一下。
林愷跟著走進去，兩個人一起進了校長室。
我在門外的走廊坐了下來，把書包放在膝蓋上，等。
四十分鐘。
校長室的門開了，林父先出來，林愷跟在后面，他們路過我，林父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認識，是成年人俯視一個鄉下孩子時的那種眼神，帶著一種根本懶得費力氣去計較的輕忽。
他們走遠了。
陳老師從辦公室出來，走到我旁邊，低聲說："學校那邊想息事寧人，說證據不夠充分，想給雙方一個臺階。"
我聽著。
"意思是，你們各退一步，這件事不深追了。"
我說："老師，我上輩子——"
我停了一下。
我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我退了，這件事就會只有我們這些人知道，對吧？"
陳老師沉默了一秒。
"是。"
我說："我不退。"
陳老師把眼鏡推了推，沒有再說話。
我站起來，背好書包，走向校長室，敲門，進去。
校長坐在里面，看見我，神情有點為難。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準備好的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
"校長，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如果學校認為這件事證據不足，我理解。但我已經把所有材料發給了區教育局的投訴郵箱，同時抄送給了本地一個跑教育條線的記者——他之前報過我們學校的一個校園霸凌事件，對這類素材很感興趣。"
我頓了一下。
"我沒有說我要曝光，我只是在走程序。如果學校調查結**正，那這些材料就只是備案。"
校長盯著那個文件夾，手指動了一下，沒有打開。
我起身，說："麻煩您考慮一下，我先回去上課了。"
走出門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手心已經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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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個記者的名字叫謝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