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鐵牛，十九歲，沒上過幾天書，一輩子靠力氣吃飯，在工地搬磚度日。性子實誠，心眼直，誰對我有一點好，我就能把心窩子掏出去給人。
這天暴雨下得沒個停，工地后山的土路滑得像抹了油。我剛拉完一車水泥，就聽見山下轟隆一響，跟著有微弱的呼救聲飄上來。我扔下推車，順著聲音拼命往山下跑。
「喂！大哥！你可千萬別亂動！這泥坑陷人，越掙沉得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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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一身體面打扮，壓根不是我們泥腿子一路人，一看就是城里有身份的大人物。我沒半點猶豫，縱身跳進泥坑，伸手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小兄弟，快…… 拉我上去，日后必有重謝，給你錢，給你找好工作，怎么報答你都成。」
男人緩了好半天才回過神，臉色慘白，聲音沙啞虛弱，就算落了難、滿身是泥，骨子里那股居高臨下的貴氣，半點都藏不住。我不敢耽擱，憋足一身蠻力，半拖半架，一步一滑，硬是把他從深泥坑里挪到了平地。
「大哥，可算把你救上來了。你這腿傷得不輕，先跟我回工棚，簡單給你處理下傷口，等雨停了再送你去醫院。我這兒條件簡陋，你將就著點。」
我累得氣喘吁吁，渾身沾滿泥水，胳膊被石頭磨得破皮生疼，癱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點子。
「多謝小兄弟舍命相救，大恩不言謝。我叫顧承澤，看你這樣子，是常年在這工地打工的？」
男人靠在石頭上輕輕咳嗽幾聲，面上裝著滿心感激，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算計和打量。
「嗯，我叫李鐵牛，在這工地搬磚快兩年了。顧大哥你不用跟我客氣，救人本就是分內的事，走，我扶著你慢慢回工棚。」
工棚破破爛爛，幾張上下鋪木板床，被褥舊得發灰，雜物堆得亂七八糟。我把他扶到我的床位坐下，翻出一塊干凈粗布，又找工友借了一瓶碘伏。
「顧大哥，你坐著別動，我給你擦擦傷口止止血，等雨停了立馬送你去看病。工棚寒酸，委屈你了。」
「不將就，今日若不是你，我這條命早就扔在這泥坑里了。鐵牛，你真是個實在、厚道的好孩子。」
他掃了一眼破敗工棚，又瞅了瞅我洗得發白的舊工裝，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嫌棄，臉上卻依舊裝得溫和和善。我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傻乎乎撓了撓后腦勺。
「嗨，這有啥好夸的，換誰撞見這事，都不能見死不救。你先坐著歇著，我去燒點熱水，泡兩桶面墊墊肚子。」
我轉身去燒開水，泡了兩桶方便面，把桶里僅有的一根火腿腸，全都夾到了他碗里。
「顧大哥你吃這個，我光吃面就行。你腿受了傷，得稍微補一補身子。」
「鐵牛，你們這工地離后邊那座大型物資倉庫近不近？我聽說這附近有個大倉庫，里頭堆滿鋼筋建材，還有不少值錢的設備？」
他一邊低頭吃面，一邊不動聲色跟我套話，語氣溫和，不露半點心機。我腦子直，一點防備沒有，有啥說啥。
「近得很，往后山走十分鐘就到了！那倉庫老大了，里頭全是鋼筋、水泥，還有一批進口建材，值錢得嚇人。」
「那倉庫防守嚴不嚴？白天夜里都有保安巡邏嗎？有沒有什么隱秘小路，能悄悄繞到倉庫后頭？」
「白天看得嚴，保安來回轉悠；晚上就松了，就兩個老頭守夜，睡得死沉。后山有條小土坡，能直接繞到倉庫后墻，我平時偷懶抽煙都走那條路，從來沒人管。」
「原來還有這么隱蔽的近路，倒是挺方便。鐵牛，你在工地天天出力搬磚，一個月能掙多少錢？這般辛苦，也太熬人了。」
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眼里全是算計，嘴上卻依舊體恤溫和。
「辛苦倒不怕，我年輕有力氣，一個月能掙五千多。省著點攢錢，往后想回老家蓋個瓦房，娶個本分媳婦，踏踏實實過一輩子就知足了。」
「真是個踏實肯干的好孩子。鐵牛你放心，等我腿傷養好，我一定幫你，給你安排一份輕松體面的工作，不用風吹日曬，工資還能翻倍。」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得情真意切。我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心里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