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變成羞辱營銷。
他看著我，第一次露出不耐煩：“你總把商業說得很臟，可沒有商業，誰給你的小班課買單？”
那句話像一根**在我最軟的地方。梔行最難的時候，是陸京年拿出積蓄幫我租下第一間教室。學員送來的錦旗掛在墻邊，他替我拍照，說我的課救了很多女人的自信。我記得那些真心，所以在他變得急躁時，我總以為是公司壓力太大。
直到我在體測室看見第二份報告。那天我去取落下的圍巾，前臺說宋祈在上課，讓我自己進去。打印機旁有一疊試印紙，最上面不是我的報告，卻用了我的曲線做示例。
頁腳水印從JY-Sports變成了“京野運動招商版”，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案例Z-31，適用于產后恢復賽道客群轉化。我站在那里，一時覺得那間體測室的鏡子不是鏡子，是展示柜。
宋祈回來時看見我拿著紙，臉色變了。他說陸總讓他統一模板，他只負責課程動作。我問他知不知道Z-31是誰。他沉默幾秒，說不知道全名，只知道是內部授權樣本。我把紙放回桌上，問授權文件在哪里。他避開我的眼神，說商務那邊有。
那一刻我沒有罵他，因為他不是最該回答的人。可我也沒有放過他，我問宣傳片試拍那天，我心率異常后是誰在**點了繼續上傳。宋祈說設備權限不在他這邊，異常提醒會同步給***賬號。我問***是誰。他說：“陸總。”
我回家后沒有立刻攤牌。陸京年對我太熟了，他知道我一生氣會先把話說透，也知道我最容易在他一句“我們是一家人”里軟下來。所以我第一次學會把憤怒藏起來，像藏一張不想被撕掉的票據。晚上他洗澡時，手機放在床頭柜充電。
我看見屏幕亮起，是商務總監梁檬發來的消息：年會大屏最終版已確認，Z-31授權鏈無需再標注個人身份，陸總現場敘事即可。我沒有解鎖他的手機，只拍下通知。那一晚孩子睡得很沉，屋里只有浴室水聲。
我坐在床邊摸腕帶內側，系統給我彈出今日總結：心率波動偏高，建議降低壓力源。我盯著“壓力源”三個字，一下笑了。
第二天我去找梔行的舊會計周姐。她一直幫我們管小班課賬目，后來并入塑燃后被調去做會員退款。我問她有沒有見過課程轉讓補充頁。周姐看著我，先把辦公室門關上，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她說合同歸檔時她就覺得不對，補充頁的簽收日期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可那天我在產后復查，下午就給她發消息說麻藥反應頭暈，晚上應該在睡覺。她怕自己多事，只留了一份掃描件。
我打開文件，看見我的簽名貼在補充頁末尾，筆畫比我的字略硬，像有人照著描過。周姐低聲說：“小梔，我不懂這些大生意，但你以前簽字，梔字最后一筆不會往上挑。”
我把掃描件存在自己的云盤里，又沒有立刻去找律師。不是我不知道那條路，而是我不想把故事變成一沓外人替我說話的文件。我的身體被拿出去賣，第一句反擊必須由我自己說。那幾天我照常上課，照常給學員糾正呼吸。
一個叫阿敏的媽媽課后留下來，問我聯名課是不是會公開大家的體測變化。她說她報名時前臺推薦她簽“成長記錄授權”，說以后有機會被選為優秀案例，會送私教課。
她笑得很勉強，低頭扯自己的衣角：“我不想讓別人看見我肚子上的紋，可我又怕不簽就顯得***。”我看著她，像看見三個月前餐桌上的自己。
我開始逐條查會員協議。梔行原來的合同很簡單，只記錄課程類型、身體禁忌和緊急***。并入塑燃后，新協議多了三頁營銷授權，位置夾在“場地安全須知”和“會員權益說明”之間，字體小得像不希望人看見。
授權項默認勾選，會員如果不同意，需要另填撤回申請，并由門店經理確認。我問前臺為什么這樣設計，前臺說系統默認，不勾選無法完成開卡。她說完又壓低聲音：“許老師，你別為難我們，是陸總讓所有店統一的。”
我把那些協議拍下來，心里那條線一點點繃緊。陸京年不只是賣了我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