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在暗房找回烈屬姓名
姜培榮轉身就推輪椅。
我抓住扶手,周玲也沖過來按住另一邊。
院長喊保安。
保安剛上前,杜姐帶著社區(qū)**從院門外進來。
我愣住。
杜姐手里拿著那張異常領取線索登記表。
她看了我一眼。
“我們接到實名線索,來做優(yōu)撫對象核驗和老**益風險評估。”
姜培榮的臉徹底沉下去。
金框眼鏡也從車里下來,語氣客氣得發(fā)冷。
“杜同志,家庭內部照護安排,不宜被外人圍觀。”
**說:“老人剛才表達不轉院,我們先核本人意愿。”
姜培榮還想說話。
羅阿枝握著紐扣,手背上的傷口貼著一塊歪斜創(chuàng)可貼。
她把每個字說得很慢。
“我要查我的卡。”
這句話讓我胸口松了一點,又很快緊起來。
本人意愿只是開門,門后還有一整條長走廊。
服務站臨時安排了一間小核驗室。
窗簾拉著,桌上擺著攝像頭、印泥、兩份筆錄紙。
羅阿枝坐在攝像頭前,肩膀僵得厲害。
她每回答一個問題,就去摸衣領。
杜姐問她出生年月。
她答錯了一次,又自己改回來。
**問她烈士姓名。
她低頭很久。
“顧承山。”
“關系?”
她閉了閉眼。
“丈夫。”
攝像頭綠燈一閃一閃。
**問:“你是否委托姜培榮領取補貼?”
姜培榮坐在門外,隔著玻璃盯著她。
羅阿枝的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我站在角落,不能替她答。
杜姐把紙巾放到她手邊。
“您可以慢慢說。”
羅阿枝把黑紐扣放在桌上,指腹按著扣眼。
“沒委托。”
門外椅子被踢了一下。
姜培榮站起來。
**拉開門。
“請坐回去。”
羅阿枝的眼淚沒有掉下來,只在眼眶里打轉。
她看著桌面。
“他們說,我不聽話,宜蘭一家就不好過。”
我腳底像踩空了一階。
我外婆不是沒贏。
她被人拿著家人按住了喉嚨。
杜姐記錄的筆停了一下。
她問:“誰說的?”
羅阿枝握緊紐扣。
“姜國勝,他走了。后來是培榮。”
姜培榮在門外喊:“她胡說!她有認知障礙!”
**示意他閉嘴。
羅阿枝抬頭,看向攝像頭。
“我記得。顧承山的證件照,領口扣子掉了一顆,是宜蘭給我縫的。”
她把紐扣推到杜姐面前。
“這顆是他的。”
杜姐沒有碰紐扣。
她把材料袋打開,取出一張舊檔案掃描件。
掃描件上,年輕女人胸前別著黑紗,手里捏烈屬證。
她旁邊的半張臉被裁掉。
編號:86-014-3。
羅阿枝看見照片,手指抖得碰到印泥盒。
紅色印泥沾上她指腹。
“宜蘭站在旁邊。她那天哭,我讓她別哭,照相不能哭。”
我的眼眶熱得發(fā)疼。
杜姐把掃描件翻到背面。
背面登記名:姜宜棠。
核驗室里很安靜。
空調吹動窗簾邊,紙角輕輕翻起。
這張紙沒有替她討回四十年,卻把她從“羅阿枝”三個字里往外拉了一步。
杜姐宣布臨時保護性止付。
她說補貼卡賬戶需要核驗近年領取情況,相關取款流水轉入協查。
姜培榮沖進來時,**攔住他。
他指著我罵:“你為了你外婆那點舊怨,害我們一家沒飯吃!”
我看著他。
“那張卡上的錢,不是你家的飯。”
這句話不響,也不漂亮。
可我說完,手腕疼得發(fā)麻,心反而穩(wěn)了一點。
姜培榮被請出服務站。
他臨走前把養(yǎng)老院的探視登記夾甩到桌上。
“你們查,都是正常探視。”
登記夾砸開,紙頁散了一桌。
我立刻看見六月十五號到二十二號之間的缺口。
斷頁處太干凈,像剛撕。
杜姐把夾子扶正。
“缺頁。”
姜培榮說:“養(yǎng)老院管理問題,和我無關。”
周玲站在門邊,臉白得厲害。
她從護工服口袋里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復印紙。
“原頁我拍過,也復印過。”
院長猛地看向她。
周玲沒有退。
“那一頁寫的是姜培榮連續(xù)七天探視未到,備注是請前臺代簽。”
她把復印紙攤開。
紙上還有前臺收款章的半個紅印。
姜培榮的金框眼鏡同伴臉色變了。
**問周玲:“為什么現在拿出來?”
周玲低聲說:“我怕丟工作。”
她抬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