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暈倒
地震你救養妹丟下我,我腿殘離婚你哭什么
謝挽音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眼神清明且冷硬。
“就你們周家這種不分是非、滿口仁義道德實則爛到骨子里的門風,就算你今天跪下來求我,我也嫌你們的針臟了我的腿。”
“你——!不知好歹的東西!”周父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她的鼻子渾身發抖。
謝挽音連多余的眼神都沒再施舍給他們一個。
她轉過身離開。
即便左腿因為長時間站立已經開始發麻、隱痛,走起路來微微有些跛,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和決絕。
在眾人鄙夷、嘲諷、看好戲的目光中,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館。
周若檀僵立在原地,心口忽然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他看著謝挽音那決然離去的背影,看著滿地散落的預約單碎片,巨大恐慌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謝挽音剛走出中醫館的大門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已經下起了雨!
可她現在只想離開這里!
不管不顧地就沖進了大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謝挽音的全身。
幾乎是同時,她左腿膝蓋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帶著倒刺的冰錐,順著舊傷的骨縫狠狠扎了進去,再**地攪動。
謝挽音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死死咬住下唇,扶著路邊冰冷的梧桐樹干,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那種深達骨髓的痛楚,伴隨著剛剛在醫館里遭受的鋪天蓋地的羞辱,像一頭野獸般無情地吞噬著她的理智。
她顫抖著手,從被雨水浸透的包里摸出手機。
屏幕上滑落的水珠讓她連解鎖都變得無比艱難。
好不容易撥通了閨蜜喬嶼的電話,那邊剛接起,謝挽音的聲音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阿嶼……來接我……我的腿……”
話音未落,左腿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氣。
謝挽音眼前一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滿是泥水的水洼里。
手機甩飛了出去,在雨水中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粗糙的柏油路面擦破了她的掌心,冰冷的泥水濺了她一身,將她曾經作為首席舞蹈家的驕傲和尊嚴,碾壓進這骯臟的泥濘里。
謝挽音蜷縮在積水中,死死捂住左腿,雨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瘋狂肆虐,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踏破了雨幕。
“挽音!”
頭頂的雨水突然被一把黑色的雨傘遮擋,周若檀氣喘吁吁地沖了過來,漆黑的眼底滿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惶。
他一把抓住謝挽音沾滿泥水的手臂,試圖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你瘋了嗎?下這么大的雨,你一個人在這里逞什么強?跟我回去!”
他的語氣里透著焦急,可落在謝挽音耳朵里,卻依舊帶著那股習慣性的、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謝挽音渾身一僵,排斥感如同觸電般瞬間席卷全身。
“別碰我!”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甩開周若檀的手。
因為用力過猛,她再次跌回了水洼里。
周若檀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寧愿在泥水里掙扎也不愿碰自己一下的決絕模樣,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結。
“謝挽音,你鬧夠了沒有?”
周若檀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冷硬。
“我知道你剛才在醫館受了委屈,我代我爸媽向你道歉!他們年紀大了,思想傳統,又不知道當年的內情,你何必非要跟他們針尖對麥芒?”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可那眼神中卻透著一種施舍般的寬容:“你的腿已經不能再拖了,西醫治不好,只有我爸的回春針法能救。你別任性了,跟我回去,你服個軟,給他們道個歉,我保證我去求我爸,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醫藥費我來出,我會補償你,好嗎?”
服軟?道歉?補償?
謝挽音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愛到骨子里的男人,忽然覺得他陌生的可怕。
她扶著身旁的樹干,強忍著左腿撕裂般的劇痛,一點點、艱難地站直了身體。
****中,她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
清冷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周若檀。
“周若檀,你沒有心!”
這一聲怒吼,穿透了重重雨幕狠狠砸在周若檀的耳膜上。
周若檀打著傘的手猛地一顫。
“你讓我去向羞辱我的人道歉?”謝挽音慘笑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傷口里,用疼痛保持著清醒。
“你是不是覺得,我謝挽音離了你們周家的施舍,就活不下去了?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認祖歸宗成了有錢人,就可以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來可憐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若檀下意識地反駁,心口莫名一陣發慌。
“我只是想治好你的腿!當年**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原茜離出口更近,我是消防員,我必須做出最理智的選擇!你為什么到現在還要揪住不放,甚至把氣撒在我父母身上?”
“理智的選擇……”謝挽音咀嚼著這幾個字,眼底滿是譏諷和悲涼。
“是啊,你多理智。你理智到看著你的妻子被壓在承重墻下,轉身去抱起只是擦破了皮的原茜!你理智到在我失去左腿、失去我們的……”
她頓了下還是沒有將自己當年失去孩子的事情說出來!
這好像成了她不能說不口的痛!
每次一想起就會痛徹心扉!
她深吸口氣,重新組織語言:“理智到我躺在重癥監護室里生不如死的時候,你還在病床前安慰那個受了驚嚇的好妹妹!”
謝挽音渾身發抖,是憤怒,委屈,是這三年來無數個日夜積壓在骨血里的怨恨!
“你以為我今天去醫館是為了糾纏你?周若檀,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如果在掛號之前知道那是你們周家的產業,我嫌惡心,連門都不會踏進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