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發抖。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微微顫著，像秋風里的葉子。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她今天第三次檢查腰帶里**了。**還在，藏在腰帶內側，刀鞘用軟皮裹了，***不會有聲音。
你現在問既然不是去殺他為什么要帶**？這個問題挺好。她自己也不知道?？赡苁且环N習慣?？赡苁且环N準備。可能是一種自我催眠——告訴自己：別動心，你是來殺他的。就像有的人**前要在手上寫冷靜。她也在手上寫了。不是真的寫，是在心里寫。一遍一遍一遍。她是來殺他的。上元節只是任務?；羰羌俚?。點心是假的。笑容是假的。心跳加速也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她又說臟話了。母親活著的時候總說她女孩子家別說臟話。可她現在是復仇者。復仇者可以說臟話。這是她自己定的規矩。反正沒人管她。青鸞不算人。
黃昏了。天邊云燒成橘紅色。像誰在天上潑了一碗辣椒油。這什么破比喻。算了。
她聽見腳步聲了。是蕭衍。他今天換了件衣服，藏青色長衫，袖口收得利落，手里拿著一件疊好的披風。白絨毛邊，一看就暖和。
“山里晚上涼?！彼f。眼睛沒看她，看屋檐。
沈清辭接過來。手指碰到他手背。他縮了一下。很快。像被燙到。
（他在躲。他為什么躲。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
她系披風時候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耳廓又紅了。在暮色里不太看得清。但她看清了。因為她在看他。
“準備好了？”
“嗯?！?br>“那走。”
他轉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等她跟上，然后慢下來跟她并排。她注意到這個細節。他走過來時候是獨步，但一靠近她就自動調成兩拍。像某種默契。像他已經習慣身邊有她了。半個月。才半個月。他已經習慣了。
沈清辭把披風裹緊。毛領子蹭著下巴有點*。有種說不出的香味。青鸞說話了：“這是千機閣特制熏衣草，他親手調的，方子從不外傳?！蹦┝思右痪?，“你別自作多情?！?br>沈清辭在心里說知道了。然后發現自己確實在自作多情。
（你清醒一點。你是來殺他的。他是仇人。仇人仇人仇人。）
沿著山路往下走。遠遠就看見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