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興偉，我們結婚十年，你碰都沒碰過我一下。”
白鳳文躺在病床上，臉白得發青，手死死抓著被子。
“你是不是男人？”
我把橘子剝開，放到床頭。
“醫生說你要吃水果。”
她猛地一揮手，橘子砸到地上，滾到門口。
“我問你話！”
我沒動。
她喘得厲害，眼眶發紅。
“我活不了多久了。”她盯著我，“你連一句真話都不肯說？”
我看著她。
“你想聽什么？”
她笑了一下，聲音發抖。
“比如，你是不是嫌我臟？”
病房一下安靜。
我沒有否認。
她的表情僵住。
下一秒，她的聲音低下來。
“那你為什么不離婚？”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因為你還沒死。”
她整個人像被掐住了呼吸。
門外腳步聲響起。
一個男人推門進來。
“鳳文，我來看你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01
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我剛把地上的橘子撿起來。
橘子皮裂開了一道口，汁水滲在我指縫里，黏膩發涼。
我還沒直起身，就聽見一道溫和的聲音。
“鳳文，我來看你了。”
我抬頭。
張樹明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手里提著一個果籃，眉眼干凈，笑得恰到好處。
像極了當年那張臉。
白鳳文的呼吸明顯一頓。
剛才還繃緊的肩膀松了，她的手慢慢從被角上滑下來。
“你怎么來了……”
聲音很輕，帶著點說不清的松動。
我把橘子放回床頭柜，順手抽了張紙擦手，沒有說話。
張樹明已經走進來，把果籃放下。
他動作很自然，像這里從來都有他的位置。
“聽說你最近狀態不好，我就過來看看。”他說著，把床頭的水杯拿起來，“水涼了，我給你換一杯。”
白鳳文沒拒絕。
她甚至側了側身子，讓他更方便一些。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把水倒掉，重新接水，試溫度，再遞過去。
這一整**作，很熟練。
熟練到像練過很多次。
白鳳文接過水，低頭喝了一口。
她的手不再發抖。
剛才對著我那股壓不住的躁意，在他面前全沒了。
我拿起剛才那只橘子，慢慢掰開，指腹按進果肉里，汁水溢出來。
張樹明這時才像是剛注意到我。
他轉頭，看向我，笑了一下。
“興**也在啊。”
語氣客氣，帶點刻意的輕松。
我點頭。
“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些天辛苦你照顧鳳文了。”
我把橘子掰成兩半，放在盤子里。
“應該的。”
我聲音不高，也沒有看他。
他似乎沒接上話，停了一瞬，才又笑了笑。
“我也可以多來陪陪她，你一個人壓力太大了。”
白鳳文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依賴。
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很久沒有這樣看過我了。
我把盤子推過去，語氣平靜。
“她要吃水果。”
白鳳文沒接。
張樹明卻伸手，把一瓣橘子拿起來，遞到她嘴邊。
“吃一點，對身體好。”
他動作很輕。
白鳳文愣了一下，還是張開嘴。
橘子入口，她皺了皺眉。
“有點酸……”
“酸才有維C。”張樹明笑，“你以前不是最愛這個？”
他說“以前”的時候，語氣很自然。
像是那段時間從未斷過。
白鳳文沒有反駁。
她低頭，又咬了一口。
我站在一旁，手指還殘著橘子的味道。
酸味順著氣味往上竄。
有點刺。
張樹明把果籃打開，一樣一樣往外拿。
“這是我特意挑的，都是你能吃的。”
他說得認真，還把標簽翻給她看。
白鳳文看著，眼神慢慢柔下來。
“你還記得這些。”
“怎么會忘。”
他輕聲說。
我轉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半。
光線進來，照在病房里。
白鳳文瞇了瞇眼。
張樹明伸手，替她擋了一下光。
“別刺眼。”
動作很自然。
我看了一眼時間。
病房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儀器的輕響。
張樹明忽然開口：“醫生那邊怎么說？”
白鳳文沉默了一下。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我。
我沒動。
她收回目光，低聲說：“就那樣。”
張樹明皺眉，語氣變得認真。
“你別敷衍我。”
他往前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