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手機側鍵，屏幕上那句“錄音中”的字樣跳了跳。
“真……真能買新的？”我抬起頭，聲音里帶著一絲刻意放大的希冀。
夏冰眼睛一亮，蹲下來抓著我的手，“肯定能！你信我，最多半年！”
“那……”我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做艱難的心理斗爭，“房子可以賣……”
趙秀蘭嘴角一扯，得意地朝夏冰遞了個眼色。
“但是，”我話鋒一轉，“咱們得簽個協議。賣房的錢算我借給冰冰工作室的，得有借款合同，也得有個第三方擔保人。到時候萬一……我是說萬一虧了，這筆錢也得有個保障，畢竟是我媽最后的家底。”
“你什么意思？”趙秀蘭的嗓門又拔高了，“你防著誰呢？一家人簽什么協議？”
夏冰也皺起了眉頭，但沒像**那樣激動。她看著我，像是在評估我這句話里有幾分認真。
我縮了縮脖子，聲音變小，“那錢是我媽救命的，不是我不信冰冰……我是怕萬一有什么事……”
趙秀蘭還要罵，夏冰抬手止住了她。她盯著我看了兩三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簽就簽，我給你這個安心。擔保人也填上次那個吧，我讓陸學長掛個名，人家也不圖咱這點錢。”
她以為我不知道。她以為那個名字只是她隨手拽來的擋箭牌，是個完全游離在我們婚姻之外的局外人。
我點點頭，“那咱現在寫？”
“現在就寫！”
夏冰大概是被即將到手的一百多萬沖昏了頭。她踩進這個陷阱的時候，甚至沒有一秒鐘的猶豫。我拿出提前擬好的借款協議，格式跟上次那八十萬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金額變成了賣房預估的一百二十萬。
關鍵的那一行小字，依然安靜地躺在擔保人條款里。
——若借款人無法按期償還，擔保人自愿以個人及名下公司全部資產承擔連帶清償責任。
她簽了。字跡工整流暢。
我把協議收好，鄭重其事地放進文件袋里，鎖進書房的保險柜。趙秀蘭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居高臨下睨著我。
“這還差不多。周越，做人要知恩，冰冰這么掏心掏肺對你，你可別當白眼狼。”
我連忙點頭，“媽說得對。”
夏冰親昵地挽住趙秀蘭的胳膊，兩人轉身進了廚房。我站在書房門邊，看著她們母女的背影，她們的笑聲從廚房里傳出來，正在討論晚上要給我做什么好吃的。
4
那把備用鑰匙，是三個月前她忘在家里，我拿去配的。當時她找了兩天沒找著，我面不改色地說沒看到，后來她自己去配了把新的。這把舊的，就一直躺在我辦公室抽屜里。
現在該用了。
上午十點，夏冰說今天要去隔壁市采風，晚上才能回。我請了半天假，開車到她的廣告攝影工作室樓下。這棟二層小樓是她租的，一樓接待，二樓是她私人的后期修圖間。
我有她的鑰匙，也有她的開機密碼。這密碼還是她生日，我倆剛談戀愛時她親口告訴我的，說這樣我們之間永遠沒有秘密。
這世界最大的秘密，大概就是所有人都以為我是老實人。
開鎖，進門，反手把卷簾門拉下半截。我沒去一樓，直接上了二樓。她的后期修圖間門窗緊閉，空氣里殘留著昨天噴灑的香薰，甜得發膩。我戴上手套，拉起窗簾一角，打開她的工作電腦。
桌面很干凈，除了幾組待交付的樣片，什么都沒有。
我不急。點開隱藏文件夾的快捷鍵，是跟她做了六年夫妻觀察出來的習慣。密碼欄跳出來，我試著輸入她的***密碼，錯誤。又試了一次她的支付密碼，電腦桌面瞬間彈開一個名為“星途傳媒”的文件夾。
點開。
不再是那套為了糊弄我編造的虧損報表。這是另一本賬。每個月的真實流水，大客戶的進賬記錄，以及一筆筆名目各異的轉賬。收款方無一例外，全是那家叫“星途傳媒”的皮包公司。
四月份的咨詢費，二十二萬。六月份的器材采購返點，十八萬。上個月，一筆標為“項目分紅”的轉賬，直接匯入陸濤的私人賬戶，三十六萬整。每一筆錢，都在到賬后不久被轉走，用途欄里備注著：國際學校建校費、別墅區全年租金尾款、馬爾代夫家庭旅行套餐。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