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沒命。
秋禾拽我走。
"姑娘，來路不明的人，別惹麻煩。"
我沒聽。
我把隨身帶的傷藥撒上去，拿里衣撕成條子替他裹住傷口。秋禾去撿了些干柴，生了堆火。
那個晚上我守了他一整夜。
快天亮的時候，他醒了。
睜眼第一件事，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
不是慌張，不是警惕，是一種很沉的平靜。
好像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不會真正害怕。
"你救的我?"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點頭。
"傷口太深了，我的藥不夠，你得去找大夫。"
他沒接這話。他慢慢撐起身子，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遞給我。
就是這枚玉印。
"我記住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盯著我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往后你有難處，拿著這個去城南永安巷第三家鋪子，報我的名。"
我當時覺得荒唐。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衣裳都破成那樣了，還"報我的名"。
我隨手收進了妝匣。
直到半個月前。
宮里設宴，我以定遠侯未過門正妻的身份出席。隔著層層人影，我看見新帝裴承衍坐在高臺上。
他偏頭跟身邊的人說話。
袖口滑上去，露出左手虎口一道彎彎的舊疤。
像月牙。
我替那個少年包扎的時候，在他左手虎口見過一模一樣的印記。
當時我手上沾著他的血，那道舊疤正好在繃帶邊緣。
三年了。
那個倒在破廟里的少年，是當今的皇帝。
"姑娘?"秋禾看我盯著玉印發愣。"這東西……能救咱們?"
我攥緊了玉印。
"秋禾，替我梳妝。"
"這都什么時辰了?"
"去慈寧宮。就說清平縣主求見太后，有關先帝遺愿的急事。"
秋禾張了張嘴。
"一刻都等不了。"我已經走到妝臺前。
明天天一亮，圣旨就到侯府。
我只有今夜這一次機會。
第三章
我還沒出院子的門，就被人攔住了。
攔路的不是下人，是一頂軟轎。
轎簾掀開，下來一個穿鵝黃衣裳的女人。鵝蛋臉，柳葉眉，笑起來嘴角帶一個淺淺的梨渦。
柳如煙。
姜亦川的表妹，也是他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
自打我進了侯府，這位柳姑娘就三天兩頭往府里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