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醫生說是正常的體溫波動，但我覺得不對。三十七度四也是燒，怎么能算正常？”

溫夕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些數字。三十七度四到三十八度二，持續兩年。不是高燒，但也不是正常的低熱。這種溫度像一根細細的針，不致命，但一直扎著，不深不淺，剛好讓人無法忽視。而且那個體溫波動的規律很有意思——白天高，夜間低，這說明什么？說明她的身體在白天消耗更多，在夜間休息時才能稍微喘息。但即使是夜間最低溫，依然在低燒范圍內，說明她的身體從來沒有真正休息過。

“你做護士幾年了？”

“八年。”陸灼說，“心內科。”

“夜班多嗎？”

“很多。”她的嘴角**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笑不出來，“我們科室人手不夠，基本上每周三個夜班。夜班之后是白班，白班之后是夜班……像鐘擺一樣。”

“鐘擺累嗎？”

“不累。”陸灼說，“習慣了就不累了。累的是腦子。身體習慣了，但腦子不習慣。腦子一直醒著，想這想那，想科室的病人，想值班表，想明天的藥，想今天有沒有漏掉什么，想明天會不會出錯……”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一根被拉緊的琴弦在慢慢松脫。

溫夕看著她。潮紅的臉色，沙啞的聲音，眼底淡淡的青黑——這是長期睡眠不足的痕跡。但這些都可以用工作強度來解釋，唯獨那種悶燒的感覺不行。那種悶燒感不是疲憊造成的，那是另一種東西。

“陸護士，你第一次發現自己體溫異常，是什么時候？”

陸灼沉默了幾秒。她的手指停止了動作，攥緊了袖口。

“兩年前。”她說，聲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一個冬天的夜晚。”

“那個夜晚發生了什么？”

陸灼抬起頭，看著溫夕。她的眼睛里有火，但不是那種明亮的、燃燒的火——是一種悶悶的、壓抑的、像爐膛里捂著的那種火。不烈，但燙。

“我看見了。”她說。

“看見了什么？”

“一個病人的臉。”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還有值班表上的一個名字。”

溫夕等著。

“后來那個病人死了。”陸灼說，“因為護士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