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見到蘇小小的那天，她剛殺了人。

不是比喻。

不是夸張。

不是標題黨。

是字面意義上的。

她就站在那里，手上還戴著一次性手套，腳邊躺著一個男人。

血從那個男人的太陽穴流出來，在地毯上洇成一朵暗紅色的花。

“來了？”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就像在跟快遞員說話，“不好意思，處理了一點私事。

你先坐，咖啡還是茶？”

我站在門口，沒動。

手里攥著錄音筆，后背貼著門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現在應該轉身跑，還是應該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又抬頭看了看我，忽然笑了笑。

“別緊張，”她說，“這是我在這個月殺的第三個人。”

我的腿軟了一下。

“你……認真的？”

蘇小小蹲下來，用戴著手套的手翻開地上那個男人的口袋，掏出一個皮夾子，朝我扔過來。

我下意識接住了。

打開。

皮夾里有一張證件照——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扎著馬尾辮，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圓珠筆寫的，筆畫工整得像印刷體：

“林苗苗，2016年7月3日，永遠七歲。”

“這個男人叫錢德勝，”蘇小小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2016年7月3日，他酒駕撞死了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肇事逃逸。賠了二十萬，判了三年緩刑。”

她站起來，摘掉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袋。

“小女孩的媽媽，在那之后**十九天，從省城二環的跨河大橋上跳了下去。”

她看著我。

“你知道**十九天是什么日子嗎？”

我搖了搖頭。

“民間說法，七七四十九天，死者的魂魄會在這一天最后一次回家。”

她說，聲音忽然變輕了，“**媽等了她四十九天，沒等到。所以去找她了。”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血往地毯里滲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但一直在響，像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撓我的耳膜。

“所以你在替她們……”

“不是‘替’。”她打斷了我，語氣忽然變得很硬，像一扇門在面前關上了。

“我跟他談過。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