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敢得罪她。

“沈知意！”王經理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手指快要杵到我鼻尖上，“讓你道個歉有這么難嗎？你給林小姐跪下，好好道個歉，這事就算了。否則——”

他把一疊文件摔在桌上。那是我剛遞給他的物業費匯總表，紙頁散開，嘩啦啦飄了一地。

“你直接滾蛋。”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一格一格，像是什么東西在倒計時。我低頭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紙頁，上面的數字是我昨天加班到九點一個個核算出來的。然后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

財務部的張姐正低著頭假裝翻抽屜，她的手指在發抖，抽屜**本沒有什么需要翻的東西。前臺的小周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實習生，上個月**媽住院，我替她值了四個夜班。此刻她盯著電腦屏幕，脖子僵硬得像一根木樁，連往我這邊看一眼都不敢。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我摘下胸口的工作牌。那上面的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我剛來豪庭物業，扎著馬尾辮，笑得有點傻。照片下面印著三個字：沈知意。

“王經理。”我把工牌輕輕放在桌上，動作很輕，像是放下一個用了很久的舊東西，“這份工作我不要了。”

“你——”

我沒理他。我拿出了手機。

手機屏保是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十六歲的我，站在一棟老房子門口，身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一只手搭在我肩上，笑得眼睛瞇成兩條縫。那是我爸唯一一張沒有穿西裝的照片。

我撥了一個號碼，靠在耳邊。響了兩聲，接通了。

“爸。我***。讓人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我爸的聲音響起，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被壓了三年終于等到的釋然：“好。站在原地別動。十分鐘。”

我掛了電話。

林晚寧還在笑。她抱著那只泰迪犬，嘴角掛著一絲看戲的弧度：“喲，找爸爸？**是干什么的？送快遞的？開滴滴的？你們這種人不都是——”

“林小姐。”我轉過身看著她，“您最好現在出去。在門口等。”

“什么？”

“因為您父親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