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料子翻了翻，成色倒是好的，但都是些素淡顏色。

表妹當然沒有，因為給她的是更好的。

"先放著吧。"

銀杏出去后，我把料子整整齊齊疊好。

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倒不如拿去做一個順水人情。

選秀的日子很快到了。

上一世，我聽了母親的話，故意扮丑，想著落選趕緊回家。

結果倒好，落選了不假，但不是回家，是去浣衣房。

這一回，我仔仔細細裝扮了一番。

不是為了選上，是為了不被隨意打發。

一眾女子在宮門口排成兩列，等候傳召。

有人在抹淚，有人面如土色。

人人都知道當今圣上年邁昏聵，好色成性，選進去的姑娘沒幾個有好下場。

朱紅宮門從里面打開。

為首的男子著一身墨色官袍，身形清瘦，步伐從容。

監察御史，裴知行。

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據說深得圣上信任，卻也被不少人罵做弄權的佞臣。

上一世在宮中的三年，所有人避我不及，只有他偶爾路過浣衣房時，會差人送一碗熱湯過來。

我說不清那算什么。

只記得那年冬天最冷的一夜，我裹著薄被蜷縮在角落，是他讓人送來了一件棉襖。

從頭到尾，他沒露過一次面，也沒說過一句話。

我跟著隊伍往前走，經過他身側時微微側頭。

他也恰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對他來說，我確實是個陌生人。

這輩子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我收回視線，跟著隊伍進了宮門。

選秀的過程和上一世大同小異，嬤嬤們挨個查看，記錄容貌身段，問幾句話。

不同的是，這一次我沒有扮丑，也沒有縮在角落。

該站直便站直，該答話便答話。

其間嬤嬤問我識不識字，我說識。

問讀過什么書，我如實答了。

她愣了愣，多記了兩筆。

結束后從側門出去，銀杏已經等在外面，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小姐，怎么樣？沒選上吧？"

我沒回答。

"把母親送的那些蜀錦和銀頭面包起來，我去看看表妹。"

銀杏一愣，"去看表小姐做什么？"

"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