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掐進掌心，掐出四個月牙形的印子。
我站了大概兩分鐘。
然后掏出手機，翻到最底部一個存了很久的備忘錄。
標題是：賬目。
里面是一行一行的數字，從我十歲那年開始記，一直記到上個月。
每一頓飯的大概價格，每一次蹭的東西，每一筆我欠下來的、顧家給我的。
我把備忘錄關掉。
發了一條微信給顧淮：「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去你家了。」
三個字的回復，三分鐘后才來：「至于嗎？」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下樓，回宿舍。
室友還沒回來，宿舍里黑著燈。
我坐到床邊，沒開燈，就那么坐著。
窗外有人在遠處放煙花，噼里啪啦，紅光一閃一閃的，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我想起顧淮說那句話時的表情。
平靜。
甚至有一點點嫌我小題大做的意味。
他真的覺得，那叫開玩笑。
我把被子拉過來，裹住自己，閉上眼睛。
那一晚，我把顧淮的微信設置成了免打擾。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未讀消息73條。
我一條都沒點開，直接清空了紅點。
從那天起，我開始做一件事。
我找到了那個備忘錄，把里面的每一筆賬，全部折算成現在的價格，加上利息，一共是多少錢。
我花了一個下午，算出了一個數字。
然后我打開手機銀行，把那筆錢，一分不差，打到了顧淮媽**賬戶上。
轉賬備注寫的是：十年飯錢，結清。
第二章
顧淮的電話是在我轉賬之后兩小時打來的。
我正坐在圖書館一樓，對著一本經濟學導論發呆。
手機屏幕亮起來，"顧淮"兩個字跳了跳。
我盯著看了四秒鐘，按掉了。
它又響。
我又按掉。
第三次，我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壓在桌面上。
旁邊坐著的女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笑了笑，她低回去繼續看書。
手機停止震動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微信又開始響。
我拿起來掃了一眼，是顧淮媽媽發來的。
「陳以寧，這錢是什么意思？你要和淮淮鬧翻？」
「你這孩子，我們什么時候收過你的錢？」
「快把這錢拿回去，我退給你。」
「你從小就在我們家，我當自己孩子一樣，你這是干什么？」
一共七條，最后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