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傷口。血已經不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他的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骨頭斷了，他只用布條簡單纏了幾圈，沒有接。

可他站得筆直。

從覃俊消散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這樣站著，像一桿**石頭里的旗桿。風再大，也不晃。他的目光落在覃俊消失的那片虛空，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

守夜人的兄弟，不興哭。

古鎮的百姓陸續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有的扶著墻，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被人攙著，腳步虛浮，像大病了一場。他們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已經徹底平息的地脈，看著天邊終于露出的太陽，有些人跪下了，朝著古井的方向，朝著那個白發年輕人消散的地方。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顫巍巍地跪在青石板上，膝蓋磕出沉悶的響聲。她從懷里掏出一沓紙錢，是平時壓在枕頭底下給老伴燒的那種，一直舍不得用。她的手抖得厲害，紙錢對不準火，點了好幾次才點燃。

“小伙子啊，老婆子不知道你叫什么，可老婆子記住你的臉了。”

老**把紙錢一張一張往火里添，火光照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眼淚順著溝壑往下淌。“你替我們這些不中用的老骨頭擋了災，你比我的親孫子還親。老婆子沒別的東西，給你燒點錢，你在那邊別省著花……”

旁邊一個中年漢子，五大三粗的，平時在鎮上殺豬賣肉，嗓門大得隔幾條街都能聽見。此刻他蹲在墻角，抱著自己的殺豬刀，哭得像個孩子。

“我**就是個殺豬的，我什么忙都幫不上。我看見那個小兄弟渾身是血地站那兒，我想沖上去，可我的腿不聽使喚，我**就是個廢物……”

他的媳婦走過去，蹲下來，把他抱進懷里。沒有說話，只是抱著。

蘇晚一動不動地跪著，像一尊石像。

她的耳邊全是聲音——老**的哭聲、漢子的罵聲、孩子受驚后的啼哭聲、大人們壓低嗓音的議論聲。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可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耳朵里只有覃俊最后那句話。

“對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