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算賬。小安下個月的英語班要續費，六千。廠里上個禮拜剛進了一批零件，款還欠著。你張嘴就是八千塊去參加一個吃吃喝喝的聚會，誰家過日子是這么過的？"
"那是你的事！你掙不來錢怪我？"
這句話讓我火一下就上來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了怎么樣？別人家的老公，開公司的開公司，做生意的做生意。你呢？守著一個破修車廠，一年到頭賺那么點錢，還管天管地！"
她越說越激動。
"而且這個聚會是晨陽組織的，我們大學那么多同學，人家都去，就我不去？我丟不丟人？"
"晨陽？"
我盯著她。
"劉晨陽。你大學那個前男友。"
這話一出，蘇婉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
"陳衛東！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疑心病犯了？"
"我沒疑心病。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如果這個聚會不是劉晨陽組織的，是隨便哪個同學，你會這么上趕著去嗎？"
"你不講理！"
蘇婉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就是個組織者！你非要扯到那些事上去！你心眼也太小了！"
"行。"我點點頭，"心眼小的是我。錢也是我舍不得。這八千塊，我不出。你要去，自己想辦法。"
蘇婉死死攥著手機，胸口起伏了半天。
"好。你行。陳衛東，你真行。"
她轉身進了臥室，門被摔上，整面墻跟著抖了一下。
02
那頓晚飯沒人做。
我翻了翻冰箱，煮了兩包方便面。
端到餐桌上的時候，臥室的門還關著。
我敲了兩下。
"吃飯。"
里面沒聲音。
"面放久了就坨了。"
"不吃。"
兩個字，從門縫里擠出來，又冷又硬。
我沒再敲，自己坐下來吃。
兒子小安從他屋里探出腦袋，小聲問我。
"爸，我媽呢？"
"在屋里。你先吃飯。"
"你們是不是又吵架了？"
"沒有?？斐?。"
小安不信，但他沒再問，乖乖坐下來呼嚕呼嚕吃面條。
吃到一半，我手機響了。
同學群里在刷屏，一張又一張轉賬截圖往外蹦。
"晨陽，八千已轉，老同學了不客氣！"
"哥，到賬了吧？周末見！"
"謝謝晨陽安排，期待期待！"
每一張截圖，都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