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公司的玻璃門，西裝換了一件，是深藍色的，比昨天那件舊一點，領帶打得很用力，但脖子上的皺紋把領口撐得有些不自然。
他走過工區的時候，我頭都沒抬。
他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坐下去，沒有出來，一上午的時間，門都關著。
十一點半，陳磊來了，氣喘吁吁，書包都沒放好，湊到我工位邊說："你知道嗎，昨晚方總跟林經理談完，直接叫了財務去，把上個季度的報銷記錄全調出來了。"
我保存了一下文件，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報銷什么了？"
"客戶招待餐飲，還有什么團隊建設專項經費，"陳磊壓著嗓子，眼睛睜得很圓，"每個季度都有，都走的公賬，金額不小。"
我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落在屏幕上。
"跟我有什么關系。"
陳磊愣了一下，看著我，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最終什么都沒說，回了自己的工位。
那天下午兩點，我接到人事部季姐的電話。
"小張，方總讓我通知你，下班前去一趟他辦公室。"
電話掛掉，我繼續看文件。
三分鐘后，林德貴從辦公室里出來了。
他在工區掃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然后走向茶水間。
我聽見冰箱門開了又關，然后是杯子磕在臺面上的聲音。
五點整，我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拎起外套，去了頂層的方總辦公室。
秘書讓我直接進，我推開門，里面有兩個人。
一個是方志遠，坐在辦公桌后面，眼前攤著幾份打印的文件。
另一個我認識，是集團審計部的主任，姓沈，上次來公司是年初的例行審計，他坐在方志遠側邊的椅子上，手里夾著一支筆，沒有說話。
方志遠抬起頭，對我點了點頭。
"坐。"
我坐下來，椅子硬的，靠背不會動。
"昨天那個事，"方志遠沒繞彎，直接開口，"你之前有沒有注意到什么？"
我停了一下，把話理了理。
"什么叫注意到？"
方志遠把桌上一份文件轉過來，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掃了一眼。
那是一份餐飲報銷清單，時間跨度是過去十八個月，總金額下面用紅筆畫了線，旁邊標注了幾個項目名稱，其中有三個季度的"團建餐飲"，每次對應金額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