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直到那個下午。
我放學回來，路過二樓，聽到趙衍家的門關著，里面有聲音。
趙衍的媽媽在說話，聲調尖得穿墻："你寫這些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看到會怎么樣？你是不是瘋了？"
然后是東西摔碎的聲音。
然后是趙衍的哭聲。
那種哭不是小孩子被打之后哇哇大叫的那種。是悶聲的，牙齒咬著什么東西，喉嚨里擠出來的，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門外，手舉到一半，想敲門，又放下了。
腳底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我好像從來沒真正認識過趙衍。
但那個疑問只是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就被八歲小孩的注意力沖走了。趙衍第二天照常來敲我的窗，我們照常去巷子口的小賣部買辣條。
他再也沒提過那本日記。
我也再也沒問過。
十年后我才知道答案。
我十八歲那年冬天，在出國之前，去殯儀館領了我爸的骨灰。
骨灰盒冰得割手。
我爸叫姜國棟。他原來有一家建筑公司，不大，但在本地排得上號。趙衍的爸趙國強是他的合伙人，兩家人住樓上樓下，天天一起吃飯。
后來我爸被人舉報挪用**、行賄。**來的那天我在寫作業，門被撞開，四個人沖進來，把我爸從椅子上拽起來按在地上。
我媽跪在門口拉住其中一個人的褲腿，被甩開了。
趙國強第二天來了，拎了一袋水果，拍著我的頭說："叔叔會幫忙的，放心啊。"
他幫了。
幫的方式是在我爸進去之后，用一塊錢的價格**了我爸的公司，轉移了所有項目和客戶。
我爸在里面待了三年。第三年冬天，管教通知我媽：姜國棟于凌晨三點在監舍內自縊身亡。
我媽沒哭。
她只是從那天起就不怎么說話了，每天去飯店洗碗，回來接著給人縫衣服，手上的凍瘡裂了口子，血糊在針線上。
第二年開春她也沒了。醫生說是心肌梗塞。
趙國強來參加了葬禮，鞠了三個躬，留下一個白信封。
信封里是五千塊錢。
我把那個信封在靈堂門口的火盆里燒了。
出國那天沒人送我。飛機起飛的時候我從舷窗往下看，整座城市縮成一塊灰色的補丁，越來越小。
我攥著護照，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