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把我的畫署上她的名字交了上去。得了金獎。她站在領獎臺上沖我眨眼睛："念念，反正你又不缺這個獎，讓給我嘛。"
我當時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幅畫而已。
十六歲，她翻了我的日記本，在班級群里一頁一頁拍照發出去。我寫的那些小心思，喜歡過的男生名字，全被扒得干干凈凈。
評論里全是哈哈哈。
顧瑤發了個捂臉笑的表情："念念你也太好笑了吧，就你還想喜歡陸珩？照照鏡子行不行？"
我當時想了很久，最后告訴自己——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知道分寸。
因為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不，是我以為的朋友。
手機震了一下。媽**電話。
"念念？你怎么不接電話？宴會開始了嗎？"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念念？念念你說話——"
"媽。"我終于擠出兩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她們把我鎖在廁所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我媽**聲音變了。不是心疼，不是著急。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冰冷。
"念念。"
"嗯。"
"那條裙子，不是十萬塊。"
我愣住了。
"那是你外公托人從巴黎定制的。編號唯一，全球只有一條。"
"什么？"
"那家酒店……也是你外公的。"
排風扇還在轉，水龍頭還在滴水。但我耳朵里所有的聲音都遠了，只剩媽**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是在壓著什么巨大的情緒。
"有些事，媽媽該告訴你了。"她說，"念念，媽媽不姓林。媽媽姓沈。你也是。"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
"咚、咚、咚。"
三下敲門聲。不是顧瑤她們那種嬉皮笑臉的拍打，是指節叩擊實木的沉穩節奏。
"林小姐——不，沈小姐。"
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恭敬。
"我姓趙。老爺子派我來的。"
門縫底下滑進來一張黑色的卡片。
我彎腰撿起來。
沒有銀行名，沒有**。只有正中央燙金的兩個字——
"沈氏。"
鏡子里，穿著鵝**長裙的女孩瞳孔縮緊。
媽媽在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念念，你想走，后門有車。你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