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還不上。”
他起身往廚房走。走廊拐角，手機又響。以為還是陳陽，正要掛，看見來電顯示：市第二人民醫院。
“陳先生，您兩周前的體檢結果出來了，需要本人來一趟腎內科，醫生當面交代。”
陳默站在貼滿喜字的走廊里，聽著那些跟他有關又跟他無關的喧嘩聲。后廚伙計端著清蒸鱸魚從他身邊經過，魚眼珠子慘白慘白的。
他走回大廳。周美蘭說：“鱸魚上了，甜湯也催一下。”
他站在原地沒動：“阿姨，我有點事，先走了。”
周美蘭愣了一下：“你走了誰招呼客人？”
沒人應她。陳默已經走到門口了。林知意端著酒杯喊了一聲，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疲憊。像一個人扛了太久的東西，終于開始往下滑。
“知意，我先走了。”
推開門，外面天全黑了。車流和霓虹燈攪在一起，到處都是光，好像哪一道都照不到他身上。
坐進車里，副駕上放著忘記給林建國的降壓藥。發動車子，手機亮了，周美蘭在家族群里發消息沒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誰——“說走就走，一點教養都沒有，果然是沒爹媽教的人。”
同一時間，醫院短信閃過：請您明天攜帶***到腎內科復診。
陳默把手機丟在副駕上，掛擋，匯入車流。
電臺放著老歌。
他關了收音機。車里只有發動機的低鳴。
明天什么樣他不知道。但他有直覺——這頓訂婚宴之后，他的人生要拐彎了。
五年
陳默回到出租屋快十點了。
三十平出頭，月租一千二。廚房在陽臺上，廁所只夠站一個人。租這里是因為離林知意的醫院近，她值夜班他能走路去接。
他摸黑坐到床邊，解鞋帶。鞋穿了兩年，底磨得薄，右腳鞋跟歪了，一直說買新的沒舍得。
手機震個不停，全是陳陽的微信。最后一條語音壓低了嗓子：“哥，你掏心掏肺對人家好，人家把你當人看了嗎？訂婚宴你坐哪桌你當我不知道？媽打電話跟我哭了，說林家人瞧不起咱家。”
陳默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
他拉開抽屜，取出藍色封面的筆記本，四塊五毛錢超市買的。翻開，密密麻麻全是數字。五年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