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好醫生，對他卻永遠記不住他喜歡吃什么，腰疼了多久，上次感冒是什么時候。
“沒事。應該就是例行復查。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他把枕頭底下的體檢報告抽出來。三個月前的。各項正常，只有最后一項尿常規后面打著問號，旁邊寫了四個字：建議復查。
當時他沒當回事。那是平臺給司機的福利體檢，排了一上午隊，抽血扎了兩次，報告掃一眼就塞進抽屜。兩周前體檢中心打電話讓他去大醫院腎內科復查，他說知道了，掛了就忘了。后來又打了一次，他才約了市二院。
現在他明白，醫院主動追著讓你復查的，不會是喝水少這么簡單。
他又想起林建國的臉。那張灰敗浮腫的透析臉，身上永遠一股淡淡藥水味。林建國是這個家里唯一對他好的人，每次陳默去他都從床上坐起來，用桿子推推眼鏡，拍拍床沿讓他坐。
陳默站起來去沖澡。熱水器又打不著，擰了幾次開關，最后用涼水將就。涼水沖到后腰時他感到一陣隱隱的酸脹，手按了按腎的位置——不疼，但那種酸脹很實在，像有人在里面塞了團濕棉花。
洗完出來，手機亮著三條未讀。
陳陽：錢轉了嗎？
周美蘭在家族群@他：明天把老林送到醫院做檢查，早上七點來接，別遲到。
林知意：明天你檢查完告訴我結果。我爸那邊我打車去，別來了。
陳默擦著頭發上的水，水珠落在屏幕上周美蘭那條消息上。
他給林知意回：好的。又找到陳陽的窗口，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什么都沒回。
關燈。窗外路燈透過窗簾縫擠進來一線橘黃的光，照在歪了腿的塑料鞋柜上。
他躺下，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人一輩子心跳大約三十億次。他的跳了二十六年，每一次都在把血液泵到那兩個可能已經壞了的腎。
黑暗里手機屏幕閃了一瞬，是醫院重復的短信。他下午沒看全，末尾還有一行遺漏的字——
「系統顯示您與患者林建國（住院號448217）為完全匹配腎源。****中心將與您聯系，請保持手機暢通。」
這條消息他明天早上才會看到。
而那時，周美蘭的電話會比短信先到。
確診
早上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