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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藍星九重天

藍星九重天 思恩 2026-05-07 16:01:28 古代言情
毒舌女總裁------------------------------------------,整個人愣了足足五秒鐘。。。沒“請”,沒標點,連個句號都懶得打。上輩子他在大廠混了四年,太清楚了,敢用這種口氣給你發消息的人,要么是你鐵到不能再鐵的哥們兒,要么是壓根兒不在乎你怎么想的人。江晚晴顯然不是前者,連邊兒都沾不上。“藍多!”。這回筆桿子敲的不是顯示器,是會議桌,咚咚咚,又急又脆,跟夏天的冰雹砸在鐵皮棚子上似的,“全會議室等你一個,你杵那兒刷手機?述職還述不述了!”,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一邊是大老板莫名其妙的召見,一邊是能定他去留的述職會。按正常人的腦回路,述職會就是天條,別說一封郵件,就算窗外消防警報響了也得先把PPT念完再跑。可問題是剛才在電梯口,他丹田里那股熱到現在都沒散干凈。。是真真切切的,跟有人在他肚子里擦亮了一根火柴似的。“不好意思張姐,等我兩分鐘。”。身后張姐的調門立馬拔高了半個八度,王總監也跟著悶出一句“這像什么話”。藍多沒回頭。上輩子在職場當了四年孫子,領導清嗓子他遞水,領導皺眉頭他改方案,最后換了個凌晨三點猝死在工位上的結局。這輩子他決定在某些時候,僅僅是某些時候把“社畜的基本修養”先放一放。至少,得搞清楚那個能讓他丹田發熱的女人到底什么來路。,鏡面不銹鋼映出一張頭發微翹、領口歪斜的臉,表情卡在“我是誰我在哪”和“算了管他呢”之間,他對著鏡子隨便扒拉了兩下頭發,越想越覺得這事兒荒謬,十分鐘前還在吭哧吭哧寫述職報告,十分鐘后要去見本市最大民企的***,這劇情要是扔網文網站上,讀者肯定在評論區刷“作者****了”。“叮”一聲,頂層到了。,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跟進了五星級酒店似的,墻上掛了幾幅抽象畫,色調冷淡得就差直接在畫框上寫“離我遠點”,走廊盡頭一扇深木色**門,門口坐著個戴無框眼鏡的秘書,十根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敲擊速度比他上輩子寫代碼還快上一截。秘書抬眼皮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皺巴巴的襯衫上停了大概零點三秒,然后面無表情地朝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等您。”,推門。。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那條江,午前的陽光跟不要錢似的灌進來,鋪天蓋地,晃得人差點睜不開眼。家具少到近乎摳門,一張大得能當雙人床用的實木辦公桌,兩把椅子,靠墻一排嵌入式書柜,塞滿了厚得能當磚頭使的專業書。空氣里有一絲很淡的木香,不是香水,是那種老料紅木特有的味道,清冷,克制,但鉆進鼻子里就賴著不走了。
江晚晴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壓根兒沒抬頭,右手握著筆,左手食指搭在紙面上不緊不慢地往下滑,勻速,精準,跟一臺剛校準過的掃描儀似的,陽光從她身側的落地窗斜斜切進來,把她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亮的那面,皮膚白得有種瓷器的質感;暗的那面,輪廓跟刀裁出來的一樣利落。
藍多杵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張嘴。
按理說他該主動出聲“****”,再不濟也得憋一句“您找我”,但他就是沒吭聲。因為丹田又熱了,這回不是火柴,是一小團被攏在掌心里的火苗,不燙,但持續地、不急不躁地往外輻射著熱量,那團紫氣好像對面前這個女人有種他完全解釋不了的感應,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都能感覺到空氣里那股隱隱的拉扯,跟兩塊磁鐵擺得太近了似的。
“坐。”
江晚晴終于開了口,就一個字,音量不大,但在這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屋子里,跟剪刀裁紙似的干脆,利落,沒有商量的余地。
藍多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背自動挺直了,跟上輩子被領導叫進小會議室時的應激反應一模一樣。
江晚晴合上文件,擱到一邊,抬起頭來。
正面,距離不到三米。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陽光從側面打進去的時候淺得近乎透明,像兩塊被磨薄了的琉璃,但眼神極銳利是冬天結了冰的湖面,看著平整光滑,底下深得探不到底,被她盯了三秒之后,藍多終于明白了秘書處那幫人為什么叫她“冷面女總裁”,這個“冷”不是兇,是一種距離感,一種“我跟你之間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的距離。
“你是藍多。”
“是。”
“下午有述職會。”
“……是。”
“我翻過你的檔案。”
她把面前的文件轉過來,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敲,啪,清脆利落,“學校一般,績效平平,直屬上級的評價也寫得相當保守。公司最近在縮減編制,你們部門這批實習生……”
她頓了一下,抬眼看過來。
“留三分之一。”
藍多心里咯噔一聲,來了,該來的躲不掉。
“不過。”
江晚晴話鋒一轉,手指從文件上移開,交疊著擱在桌面上,下巴微微抬了半寸,“剛才在樓下,我經過你身邊的時候你有沒有什么感覺?”
這問題砸得太突然,藍多愣了一下,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她是不是察覺到什么了,還是在詐他?修仙小說里那些穿越前輩們第一天都在忙什么來著,對,藏好金手指,雖然他到現在也沒搞明白自己這金手指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但藏還是要藏的,這是穿越者的基本修養。
“沒什么特別的感覺。”
他把語氣壓得很平,平到連自己都覺得像那么回事。
江晚晴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嚴格來說,那不叫笑。更像是面部肌肉的某個開關被短暫地撥動了零點幾秒,然后迅速彈回原位,但就是這零點幾秒,她整張臉發生了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從一臺精密運轉的商業機器,變成了一個正在打量某件有趣物什的活人。
“不老實。”
她吐出這三個字的語氣不像是批評,倒像在說“果然如此,跟我猜的一模一樣”。
然后她站起來,繞過桌沿走到他面前,抱起手臂,居高臨下。
藍多不得不微微仰頭。這個角度讓他注意到了幾個之前完全忽略的細節,她的睫毛很長,在陽光下投出兩片小小的扇形陰影;鎖骨上方隱約有一塊顏色極淡的印記,被襯衫領口遮了八九分,只露出一個模糊的邊角,看不出具體形狀。
“我的玉佩,”江晚晴說,“在你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熱了一下。”
玉佩?
藍多的瞳孔微微縮了一縮。
她抬手,兩根手指從領口里勾出一根極細的紅繩。繩子上墜著一塊玉,拇指指甲蓋大小,玉質泛黃,包漿溫潤,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表面刻著一些他完全讀不懂的紋路,曲曲折折,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符號,但就在她掏出玉佩的那一剎那,藍多丹田里的紫氣猛地抽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溫溫吞吞的熱,是結結實實地跳了一下,跟一根埋得很深的弦被誰狠狠撥了一把似的,余震一波接一波地往外蕩。
“這塊玉是我**的傳家之物,從我太奶奶那一輩傳下來的。”她把玉佩收回領口,聲音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質地,“過去二十四年,它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產生過任何反應。”
安靜了大概兩次呼吸的時間。
“你是第一個。”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遠處江面上傳來一聲低沉的汽笛,悶悶的,透過落地窗的厚玻璃滲進來,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回音。
“所以,藍多。”
江晚晴重新在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恢復了那個冷靜疏離的姿態,但盯著他的眼神比剛才又銳利了三分,“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從這扇門出去,回會議室繼續你的述職會,以你目前的績效評級,留下來的概率……”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后直接放棄了修飾。
“不超過兩成。”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像落下一枚棋子。
“第二,從今天起,你從開發部調到我身邊做私人助理,試用期三個月,月薪是現在的三倍。”
三倍。
藍多眨了眨眼,他現在這工資雖然算不上寒磣,但翻三倍放在應屆生這個池子里,已經算小牛了,說句大實話,當“不太正常的事”和“更不太正常但給得實在太多的事”同時擺在面前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選后者,人嘛,就是這么現實的動物。
藍多問:“為什么?”
“因為我想知道我的玉佩為什么會對你產生反應。”她的回答干脆得近乎粗暴,半點修飾沒有,坦白到讓人有點不適應,“我不說那些‘緣分天意’之類的廢話,我是個商人,聞到不對勁的味道就去查,你身上有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而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她看著他,眼睛眨都不眨。
“我不喜歡身邊有我不知道的事。”
藍多沒接話,但心里有個東西被這句話輕輕撥了一下。她說話的方式像是在談一筆交易,條件全給你攤在桌面上,利弊講清楚,選哪個是你自己的事。這種直白反而讓他松了口氣。上輩子他在職場受夠了那些云里霧里的暗示和套話“你再考慮考慮”是要你主動背鍋,“這個方案還可以再優化”是嫌你寫得爛,“有潛力”翻譯過來就是你現階段一無是處,突然碰到一個把話講得這么明白的人,他居然還有點不習慣。
“助理具體干什么?”他問。上輩子程序員的本能刻在骨頭里了,需求文檔先看清楚,別等進了項目組才發現自己是來填坑的。
“日常工作秘書處會安排。你的特殊工作只有一項。”
“什么?”
“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旁邊。”
藍多沉默了兩秒。這個需求描述,含糊得令人發指,但結合剛才玉佩發熱的場面,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她是在拿他當某種人體傳感器用,或者說,實驗品。他不知道該為這份信任感到受寵若驚,還是該為一個認識不到十分鐘就想利用他的女人感到警惕。可能兩者都有。
“我要是拒絕呢?”
“那你就回樓下繼續述職。”江晚晴聳了下肩,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五個字,你不會拒絕。
藍多在心底把那團紫氣從頭到腳問候了一遍。這破玩意兒,開工第一天就給自己攬活兒,還不帶跟他打招呼的,連個試用期都沒有。好歹商量一下啊。
“我有個條件。”他說。
江晚晴挑了挑眉。這是她今天第一個夠得上“表情”的東西。
“工作時間不能影響我睡覺。”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掠過一道極微弱的、近似于“這人有點意思”的光,但嘴上蹦出來的卻是:“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養生的?”
“社畜的終極修養,”藍多一本正經,“就是在打工的同時保住狗命。”
江晚晴沒接這個茬。但她重新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的時候,藍多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松動了一點點。很輕微,輕微到要不是他上輩子寫過四年游戲腳本、專門摳過角色微表情,根本逮不住。
“出去找周秘書,她會給你辦調崗手續。”
成交了。
藍多站起來,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停住腳步,回頭。
“**,你說這塊玉佩從太奶奶傳下來就沒對任何人起過反應。那你自己呢?”
江晚晴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重新翻開剛才那份文件,筆握在手里,姿勢和藍多推門進來時一模一樣。陽光從她身側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影子,把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嚴嚴實實**在了光的背面。
藍多等了幾秒,只等到滿屋子的安靜,便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周秘書已經把一份打好的文件舉在半空中等著他。藍多接過來一看《內部調崗申請表》。填好,簽字,交回去。他靠在墻上填表的時候,周秘書從眼鏡上方瞟了他一眼,壓著嗓子說了句:“你是******親自調的第一個私人助理。”
“第一個?”藍多手里的筆停了,“之前的助理都怎么了?”
周秘書沒吭聲,低下頭繼續敲鍵盤。鏡片上反著密密麻麻的表格數據,藍多看不清她的眼神。
回到樓下,述職會早散場了。張姐一見他從電梯里出來,整張臉漲得跟鐵板燒似的,就差沒冒青煙了,“藍多!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場表現讓王總監非常。”
“張姐,”藍多把調崗申請表遞過去,語氣誠懇到連自己都覺得過分,“我轉崗了。總裁辦公室。”
張姐接過那張紙,低頭,抬頭,再低頭,再抬頭。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愣是一個字沒吐出來。
藍多沒多解釋,轉身回工位收拾東西。老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一雙眼睛瞪得跟發現了新**似的,壓著嗓子直嚷嚷:“我去!真被大老板點名了?兄弟你上輩子怕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拯救銀河系的人不會凌晨三點猝死在工位上。”藍多把保溫杯往背包里一塞,拉鏈呲啦一聲拉到頭,站起來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走了。”
“上哪兒?”
“上樓。”
藍多背著包走進電梯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碰了一下丹田的位置。那團紫氣還在,安安靜靜地轉著圈,跟一只蜷在他身體最深處的貓似的溫順、柔軟,但你永遠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突然亮出爪子。他不知道江晚晴的玉佩為什么會發燙,不知道自己的紫氣到底是什么來頭,更不知道今天這一連串的巧合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但他隱隱約約覺得,從今天起,上班摸魚的好日子,大概是一去不回頭了。
電梯門緩緩合攏。樓層指示燈一格一格往上跳,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而在他看不見的那間總裁辦公室里,江晚晴把筆放下了。
她把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慢慢攤開。
握筆的那只手,方才批示文件、簽字蓋章、敲打桌面、指使他去找周秘書的那只手,指尖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霜花細密,泛著極淡的藍色微光,像深冬清晨落在枯枝上的那一層凜冽的寒意。
她垂眼看著那些霜慢慢融化,水珠順著指節一顆一顆滑下來,直到最后一縷寒氣被午前的陽光舔干凈。然后她重新拿起筆,翻開文件。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落地窗的隔音玻璃擋住了江面上呼嘯而過的汽笛,也吞沒了那句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低語。
“他的紫氣,能壓住我的寒氣。找了這么多年,終于找到了”
她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終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