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七點整，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很普通的國產車，十來萬的那種。車窗貼著深色膜。
駕駛座車門打開，一個穿職業裝的年輕女人走下來。
“林總。”
她接過我的行李箱。
“我來。”
她把箱子放進后備箱，替我拉開后門。我上車，她關門，回到駕駛位。
車啟動了。
“林總，直接去公司？”
“先去酒店。”
“好的。”
車開過我住了三年的街道。早點攤已經擺開了，煙火氣很重。賣煎餅的老大爺還是那個老大爺，排隊的上班族還是那群上班族。
這座城市照常運轉。
和我有沒有搬家沒有關系。
“林總，顧小姐那邊……”周寧從后視鏡看我。
“不用管。”
“明白。”
車拐上主路。
我閉上眼，靠著椅背。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聞到了油條的味道。
顧晚晴最喜歡那家店的豆漿。每個周末賴到九點多，我們就去那兒吃。她非要把油條撕碎了泡在豆漿里，說**媽從小就這么吃。
**媽。
顧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
也泡三塊錢一碗的豆漿？
車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門口。門童拉開車門，周寧取行李，我走進大堂。
前臺的姑娘認出了我。
“林先生，歡迎回來。您的套房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
接過房卡，進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我的臉。胡子沒刮，襯衫皺了，整個人灰撲撲的。
“林總，今天需要去公司嗎？”
“下午去。上午休息。”
“好。最近三個月的運營報告我已經整理好了，下午可以過。”
“嗯。”
電梯到了三十層。走廊地毯很厚，腳步沒聲音。
3012號房。
刷卡進門。
套房很大，客廳、臥室、書房，落地窗外是江景。陽光打在江面上，亮得刺眼。
和那個二十五平米的出租屋，不是一個世界。
周寧放下行李。
“林總，還有什么吩咐？”
“沒了。下午兩點來接我。”
“好。”
她走了。
我脫了外套，倒在床上。床墊很軟，被子有太陽的味道。
睡不著。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林墨白？”男聲，帶笑。
“哪位？”
“我，趙啟銘。”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晚晴的前男友——不對，現在該叫前前男友了。”
趙啟銘。趙氏集團的少爺。顧晚晴大學時期的男友，分手后一直沒斷聯，朋友圈里經常互動。
“有事？”
“聽說你跟晚晴分了？”他語氣很輕松，“別太難過啊兄弟。不過說真的，你早該看清楚。晚晴什么條件，你什么條件，差太遠了。”
我沒說話。
“當然了，也得謝謝你這三年幫我照顧她。”趙啟銘的聲音放慢了，“晚晴這個人你知道的，就愛玩，非得體驗一下普通人的日子。現在玩夠了，該回來了。對了，下個月我生日宴，她說你也來？好事，來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上流圈子。”
“說完了？”我問。
“你急什么？”他笑了，“林墨白，我知道你不服氣。但有些人天生在上頭，有些人天生在底下。你再怎么蹦跶，也夠不著我們的鞋底。聽懂了嗎？”
“沒聽懂。”我說，“不過我下午有個會，現在要休息。沒別的事我掛了。”
“你——”他被噎住了，隨即冷笑，“行。你裝吧。看你能裝多久。生日宴記得來，我好好招待你。”
他掛了。
我把手機丟到枕頭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沒有裂縫。

下午一點五十，周寧敲門。
我已經洗過澡，刮了胡子，換上那套深炭色西裝。
鏡子里的人和早上完全不同。
“林總，車在樓下。”
“走。”
下樓上車。這次換了一輛商務車，依然不顯眼。
二十分鐘后到了一棟寫字樓地下**。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開，前臺的姑娘站起來。
“林總好。”
“下午好。”
我穿過辦公區。員工們各自忙著，看到我點頭招呼。我一一回應，走到最里面。
辦公室門上只有三個數字：001。
推門進去。
一整面落地窗，視野比酒店房間更開闊。
桌上已經擺好了文件。
我坐下。周寧站在對面，開始匯報。
“林總，上季度營收同比增長百分之四十二。三個新項目都